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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普通華人,他選過總統」華裔選民票投楊安澤

偷書賊苦澀的快樂(上)

作者中學時從學校圖書館拿走的「十日談」。
作者中學時從學校圖書館拿走的「十日談」。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不會消失的人和事,但是某些忘不了的記憶,卻永遠刻在心中。在我的生命中,就有一個令我糾結的偷書經歷,揮之不去,伴隨著我的一生。

那是在上個世紀的一九六七年,我在邵陽一中就讀。由於出身「黑五類」,不敢也不能參加紅衛兵,而蟄伏家中。在這場史無前例的文化大革命中,「破四舊、立四新」毀滅中華文化的濁浪席捲全國;所有被號召的民眾都將家中的書籍丟進熊熊燃燒的火焰裡,以此表達破舊立新的決心。凶猛沖天的火光照耀著人性的悲哀,毀滅的不僅僅是紙質的書籍,更是存在於人內心的道德準則。

我是一個熱愛讀書的人,深信古人所說的,三日不讀書就覺得面目可憎。我在讀小學時,尊崇長輩的教誨「老不看『三國』,少不看『水滸』」。然而,在趕集的社戲中常看「長阪坡」的趙雲、張飛,知道了一些「三國」的故事,想到這些人的故事很神往,就在一個賣書的貨攤上,傾其所有,拿出積攢的壓歲錢買了一套「三國演義」。

在寒冷的冬夜裡,我躺在暖和的被窩中,聽著窗外呼呼震撼屋瓦的西北風,卻看起「三國演義」來……。時過境遷半個多世紀,至今「張翼德怒鞭督郵」和「三顧茅廬」中「騎驢過灞橋,獨歎梅花瘦」那些插圖和文字,閉目冥思,均能清晰地浮現在面前,印象實在太深刻了,已永留在我心中。

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買書,也是學會看書的第一位無聲「老師」,從此一發不可收拾。隨著歲月不斷前移,書成了我彌足珍貴的朋友。它在舒暢的日子裡、在困難的日子裡、在苦惱的日子裡……都曾給過我無私的安慰,任何東西都不能代替。對於「書」本身的誘惑對我說來,一直是持久的,甚至可以說是「永恆」的。

進入中學後,讀書讓我爬上巨人的肩膀,開始涉獵了源遠流長的中國古典文學和蜚聲海內外的世界名著。可是,一夜之間,這些書被當作「反動殘餘」而灰飛煙滅。除了「造反有理」的政治書籍之外,文學作品已經絕跡,從此,我無法找到我想讀的書籍,彷彿世界末日到來。

就在我萬念俱灰的時候,我獲悉了學校圖書館還暫時保留了一些世界名著,在等待上級指示後再處理的消息。我又喜又憂:書的存在讓我重新燃起讀書的希望,但又怕它們逃脫不了焚書的宿命!我在寢室難眠,肝膽寸斷,最後突發奇想:去偷書!

➤➤➤偷書賊苦澀的快樂(下)

中國 圖書館 黑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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