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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織布機

前些日子回到了闊別多年的故鄉。在故居的老屋裡看到塵封多年、先父母和我兒時用過的家具什物,不勝感慨。那架織布機觸發了我的聯想縈迴不斷。

謎語一首:「遠看像個廟,近看繩子摽;手打蓮花板,腳蹬蓮花落。」謎底就是織布機。故鄉魯西北是個產棉區,幾乎家家都種棉花。六十多年前,好多人家都有織布機。幾乎每個成年婦女都會織布。織了布,一部分是自己穿用,另一部分出售,叫織賣布。把棉絮紡成線到織成布,一般要經十多個工序;如果是織花布,還要花費更多工序。

織布是如下的工序連續而成:把棉絮搓成手指粗細的布績,紡成橄欖樣的穗子,就是紡線。把穗子上的線纏繞在拐子上叫拐線。把拐成的線束浸在稀薄的麵糊湯中浸泡均勻,使棉線增加韌性,叫漿線。在晾乾的過程中,要不斷地抻拉抖動以防線條黏在一起。將漿好晾乾的線束固定在絡子上,轉動絡子把線纏繞在籰子上,叫繞線。籰子上的線都是經線。經線的長度就是布的長度。把眾多的籰子排列在一起,再把全部籰子的線彙集在一起,叫牽機,就是把經線彙集在一起。

柱是由眾多排列密集的細薄小竹片鑲嵌而成。把經線的每個線頭分別塞入小竹片的縫隙中,叫戳柱。經過柱的全部經線條都成了排列整齊的平行關係,絕不能有線條交叉的現象。這些平行經線的寬度就是布的寬度。

綜是由堅實的細線繩反覆繞成的,由上下兩片組成。再把經過柱的線頭按照單數逐個填入綜的上片的每個縫隙中,再按雙數填入綜的下片,叫遞頭。讓經線的全長經過柱和綜,並且不斷地梳理,讓全部經線都變得平行有規律才便於織布。把梳理後的經線仔細地纏繞在能夠轉動的承子上,這個過程叫鑲機。把纏繞著全部經線的承子放在織布機上,就準備織布了。

以上的諸多過程叫做經。下一步是做緯,把橄欖樣的穗子上的線,再纏繞成香蕉粗細的,兩頭尖的適合放在梭子裡面的穗子。把這種穗子在水中浸濕,以增加線的韌性。擠出多餘的水分,放在梭子裡面並且把線頭從梭子背部的孔中拉出。

把纏繞著全部經線的承子放在織布機一頭的架子上 ,織布的人坐在另一頭準備織布。兩腳分別踏著兩個連著綜的踏板,手拿著裝好穗子的梭子,在固定在織布機上的柱的前面來回扔拋,與兩腳上下踏動相配合,織布就這樣開始了。手、眼、腳必須嚴格地密切地協調一致,才能使織布順利進行。每個人織布的速度差別很大,有人每天織幾尺,有人每天織幾丈。

如果要織花布,就要把經線和緯線染成不同的顏色。並且要多準備幾匹綜和幾把梭子。但是織起花布來非常複雜,必須記牢什麼時候該換梭子,一絲不苟,才能織出非常漂亮、五顏六色的幾何圖形花布。

近年來各種機器紡織品的大量面市,人們再也不穿用手織的粗布了,拋梭織布漸漸退出歷史舞台,直至消失。織布機在現在的農村裡也是絕無僅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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