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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幹生上大學(上)

一九五三年暑假即將開始時,我任教的浙江淳安初級師範,突然接到上級通知:學校合併到蘭溪初師,原教工另行安置。我趁等待安置期間複習功課,準備考大學。由於我從小喜歡數學,所以想報考浙江大學機電系,可是複習不到一周,縣文教科通知我,要保送我上師範學院專科學習。我不大願意,一則,師範學院畢業生一般均分配當教師,當時教師地位低;二則,我想讀本科理工專業,當時政府大力發展高等教育,生源不夠,理工科大學也很容易考。

文教科主要幹事宋君,知道我的心思後對我說:「你真傻,這次保送上大學的在職幹部和教師,叫調幹生,工資照發。再說專科畢業後,還是有機會讀本科的。」工資照發這一點,很誘人,我很動心。因為我家窮,父親靠種田維持一家五口人的生活,於是我就同意了。淳安縣當時屬金華專區管轄,專區規定,保送生也需進行文化科測試,測試工作由專區文教處負責。測試科目和時間均不得而知,叫我耐心等待。

七月底,正是大暑,酷熱難當,文教科通知我去金華師範參加文化科測試。我報到後就在金華師範食宿,晚上就睡在教室裡的水泥地上,所幸學校在市中心,蚊子很少,伙食也不錯。測試科目共四門,語文、數學、理化和政治時事。我記得語文試卷裡的作文題目是:「寫一件你難忘的事」。我寫的內容就是文教科保送我上大學的經過。

數理化試題,基本上是初中課程的內容,只有數學有一、兩道題涉及到高中代數。因此,考後我感到很輕鬆。到八月下旬,接到位於上海的華東師範大學的入學通知書,九月十日報到,調幹生學雜費全免,只需交幾塊錢的書費。淳安縣五名保送生中,只有一位文化科考試未過關而落選。

現時從淳安到上海全程約四百公里,坐高鐵不到兩小時,可當年我要先坐汽車到杭州,再乘火車到上海。九月十日上午離開淳安,第二天近中午才到達上海西站。師大校址在中山北路院系調整前私立大廈大學的校園。西站去師大無公交車,我要了一輛三輪車,約十來分鐘就到了。學校大門上方掛著一長條紅布,上貼有黃紙剪成的大字:熱烈歡迎新伙伴。我一進門,學生會組織的迎新班子,敲鑼打鼓,歡迎新生。一邊有人幫助我從三輪車上取下行李,到大門左側辦理報到手續,然後帶我到住宿地。

老同學迎接新生的熱情和友好,使我感覺做個新中國的大學生真好。住宿地是教師家屬宿舍區的新樓房,主人還未入住,暫時用來安頓新生。每戶三臥室,一餐廳,一廚,一衛,無客廳和浴室。住戶只交水電費,房租免。這在當時華師大的教師待遇已很讓人羨慕了。衛生間有抽水馬桶,入住的調幹新生沒有一個使用過抽水馬桶呢!當時感覺真好,坐了一天的汽車火車,絲毫不覺疲勞。

第二天,去校醫務所體檢,醫務人員均為女護士。女護士要我脫下內褲檢查下身。我很猶豫,有點害羞。護士說:「新中國的大學生了,還這麼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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