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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母親離世

一九六二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是傳統的冬至節,正好是個周六,傍晚我們倆外出散步,門房的兆宏遠遠向我招手,說有我的電報;我心裡一驚,那年代平信郵資八分,而電報一個字就要二、三毛,人們一般不打電報,打電報一般不是好事。我打開一看,是弟弟發來母親去世的電文。我一下子眼淚湧出,當即決定返鄉奔喪,於是馬上步行一小時,進城給弟弟發電報通知。

從我們咸陽回到浙南青田老家,最順利也要三、四天,路費四十元左右,又是母親喪葬,花費更多,家裡一時湊不起來。楊綏校長對此很關心,找人籌錢,可是周六管錢的人都回家了,他東找西湊,連門口理髮師傅當天收的理髮款,也借來一起讓我帶上。

那時是期末,考試閱卷等就全交給我妻代辦,我們本來就準備寒假回蘇州岳父家,就讓我先把兩歲多的孩子帶到蘇州放下。我抱著孩子趕半夜的「五十四次」。「五十四次」是從烏魯木齊開來的,新疆、青海、甘肅、陝西支內的人員都坐這趟車回南方。車在咸陽停兩分鐘,我背著包、抱著孩子擠上車,車廂裡擠滿人,只有兩節車廂的連接處還有插足之地,可風呼呼呼地,對孩子不好。我擠進車廂求大家容我把孩子放下,我就站在過道,站過河南,到徐州才坐上位子。

到了蘇州岳父家,我睡了幾個小時,就趕車去上海,臨走我安頓孩子,告訴他我出去給他買餅餅了,他高興地等著我。我趕到上海北站買南下到金華的票,車下午開,我抓緊去市內中百公司給舅舅家買禮物,因為母親幾年來住在他那裡,蒙受舅舅家照料。

半夜車到金華,再趕到汽車站,去青田的汽車要天亮才開,我只得在候車室坐上幾小時;第二天上午發車,下午到芝溪頭,再步行五里才趕到舅舅家。他一家熱情接待我,告訴我媽媽剛下葬,墓就在屋後的山坡上,在外公墓下方,弟弟已去縣裡陶瓷廠上班。

我對著媽媽的牌位跪下痛哭,母親一生的淒涼都湧上心頭,彷彿那牌位就是我苦命的母親。我問大家,為什麼不等等我,讓我見母親的最後一面,我發了電報啊。舅舅他們說沒有見到電報,經他們去查問,原來電報只傳到縣郵電局,局裡電話告訴公社代為通知,幹部們要等有人來舅舅村辦事才順便告知,所以我費了幾天時間火車、汽車回來,竟然電報比我還慢,還沒有到家。

舅舅帶我到母親的墳頭祭拜,家鄉習俗墳的前方用石塊堆砌,沒有墓碑。我跪下哭著說:「媽媽,兒子來遲了。」我內心很痛苦。弟弟得知我趕回來了,請假回來給我說說母親最後一段時間的情況。我住了一些時間就去蘇州。妻子告訴我,她一人要批改我們倆八個班的試卷,寫學生的期末操行評語,忙得昏天黑地。

兒子見我回來很高興,不停問餅餅在哪裡,我只得外出給他去買一次。「爸爸買餅餅去了」經過半個多世紀一直傳為佳話。同時每逢冬至我就想起這是母親離世的日子,無邊的淒涼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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