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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我的壓歲錢

一九五三年紙版的壹分、貳分的人民幣。
一九五三年紙版的壹分、貳分的人民幣。

疫期蝸居在家,清理舊物,突然發現幾張一九五三年紙版的壹分、貳分人民幣,霎時,讓我穿越時空隧道,返老還童回到了一個多世紀前的大年三十除夕晚上。

我祖籍在湖南寶慶。那時,我家是十口之家的大家庭,上有奶奶和父母,下有兄弟姊妹七人。全家靠父親每月二十多元的菲薄工資養家餬口,家裡雖然很窮但是很快樂。有大人逗我:「老四,你最喜歡吃的菜是什麼?」我脫口而出說:「我最喜歡吃豆腐,豆腐就是我的命!」「哪麼吃肉呢?!」「看到肉,我就命都不要了!」從年頭到年尾我最期待的就是過年吃飽肉。

我小時候是個頑皮兒童,頭髮像野草一樣長,快過年了,奶奶要幫我剃頭,我也東躲西藏。年邁的奶奶只得從藏在瓦罐裡的私房錢中,取出一張一分錢的紙幣讓我買冰棒吃,我才老老實實地讓奶奶剃光頭髮。

童年記憶裡,大年三十是家裡最忙碌的一天,也是我們最高興的一天。記得有句俗話叫「小孩盼過年,大人望種田」。小時候的感覺確實如此,新春佳節時,飽受清貧之苦的父母也都要給我們七人準備新衣和壓歲錢。有肉吃、有新衣穿、有零錢花,這樣的節日,哪個孩子不期盼呢。

每到大年三十那一天,全家燈火通明,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父親寫出對聯:「年年難過年年過;歲歲平安歲歲安!」橫批「年過歲安」貼在牆上。還要收拾祖先桌子、請牌位、上供品,患殘疾、僅剩下一條腿的母親圍著灶台忙了好幾天,作出雞鴨魚肉等十盆美味佳餚和大盆蒸蛋餃的全家福,全家烤著炭火,愉快地共享團圓飯。我們互相說著祝福和感動的話語,全家其樂融融。

接下來,壓軸大戲就是父母神秘的壓歲錢了,那的確有點儀式感,因為這是禮物也是鼓勵,還有接受之時的歡喜和感動。擔任總會計師的父親總是很有創意,每年的壓歲錢都是剛從銀行裡領出來、連號的一沓嶄新貳分紙幣。臨睡前,從不亂花錢的父親叫過我們所有的孩子,給我們發壓歲錢,一人一張嶄新的貳分錢紙幣。另外還發給每人一個用七、八層紙包好的寶慶特產雪峰蜜桔。

幾分錢聽起來很少,但那時候卻很珍貴。這貳分錢,在當時已足夠買冰棍、花生、糖塊等零食和鞭炮、玻璃彈子等玩具。於是我們把壓歲錢壓在枕頭下睡覺,夢想這兩分錢能買好多好多自己想買的東西。

記憶最深的是有一年的除夕夜,大雪紛飛,嚴寒襲人,就在我們正準備放鞭炮吃年夜飯時,一位滿頭白髮、鬍子拉渣、身穿破襖的老人來到門口乞討。母親見狀熱情地將他迎進屋內,請他一起吃飯,但老人像撥浪鼓似地連連搖頭,說只要給他盛碗熱飯就行了;按老家的風俗,團圓飯都是一家人在一起吃的,老人明顯有些顧忌。母親說「天下窮人是一家,菜飯是現成的,只是多加一雙筷子而已」,有感於母親盛情,老人才坐了下來,但那一刻,我看到他眼裡湧出淚花。

席間,母親不時先給老人夾菜後,才輪到我們,氣氛融洽。飯後老人千恩萬謝地辭別,臨出門時,偷偷塞給我一把一分到一毛、總共約五毛錢的紙幣,說是給我的壓歲錢。少不更事的我見錢眼開,瞞著父母收下了,結果在得意忘形買各種鞭炮時,被父母「審問」出來。母親氣得流淚,第一次罵我不懂事,說上小學的學費,一學期也才兩塊五,這張五毛錢,老爺爺不知要積攢多少天。

彈指一瞬,如今六十多年過去,每到除夕之夜,我總會想起這五毛錢壓歲錢。在萬分內疚同時,也感受它的溫暖與沉重,成為伴我一生的獨特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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