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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五世同堂

拍攝於二○一○年的家族合照。
拍攝於二○一○年的家族合照。

在這張二○一○年秋拍攝的照片上,眾星捧月般端坐正中的老奶奶, 是我一百零二歲的祖母。奶奶右邊, 是她八十歲的長子、我的大伯。那是大伯第十次、也是最後一次回鄉探親。

奶奶和大伯,在一九四九年大江大河的時代巨變中,分隔四十一年後才得以相見。赴台時大伯還是高中少年,歸來已兩鬢斑白。四十一年的驚濤駭浪和時空變幻,恐怕只有親歷其中,才能了解母子兩人的堅忍、等待、盼望,和深情。

奶奶左邊,依次是我父親和姑姑,姑父坐在大伯右邊。最初正是透過姑父在台的家人,我們找到了大伯。那場內戰國殤,拆散了多少家庭,讓多少至親骨肉從此人天永隔!

除了圍坐奶奶身邊七老八十的兒女們,後面站著五、六十歲的孫輩們。奶奶一手帶大了女兒和小兒子的五個孩子,連我們小時穿戴的衣服鞋帽,都是老人家一針一線縫製的。立在兩邊的,是奶奶看著長大的玄孫們,還有兩個抱在懷裡、牙牙學語的曾孫。這五世同堂的一刻,恐怕天上的神仙見了,也會羨慕吧。

記得大伯一九八九年第一次回鄉探親,曾替奶奶專程去泰山之巔還願,又專門請了一座彩塑觀音送給奶奶。我想,在那音訊隔絕的四十一年中,一定是觀音菩薩垂聽到了母子二人間的殷切期盼,最終將兒子送回到母親身邊的。此後每隔兩、三年,大伯必回鄉看望奶奶,每次都會與老人家同住月餘,細話家常,互訴衷腸。那座觀音菩薩,也在母子重逢後的二十餘年裡,見證了這一曠世母子情緣。

如今,照片上的奶奶、大伯、姑父已經離開了我們。我仍常常想起當年的家族盛會, 和那深重似海的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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