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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說故事》一九七九故宮遊客

作者一九七九拍攝遊客攜帶行李遊覽故宮。
作者一九七九拍攝遊客攜帶行李遊覽故宮。

我身為一個外地人,旅行北京十有八九必到的名勝之地就是故宮。從天安門城樓下的大門洞,相伴天南海北來的遊客一道進入昔日皇家宮闕,在午門的故宮博物院售票處排長隊購票。記得一九七○年代的故宮門票,一律人民幣五毛錢,二○○○年過後已達人民幣五十元,二○一○年我年屆花甲,按優惠政策六十歲以上老年人可享受半價待遇。

憶及我最早旅遊北京的那年,是我九歲時,一九六○年元月,母親帶我初入故宮遊覽,印象最深的竟是鐘表館裡,那些逢正點報時便有洋裝小人蹦出的西洋機械鐘,還有一個會抽菸卷、從嘴裡吐出煙縷的洋老頭兒人偶,令我覺得奇妙,不可思議。

一九六六年六月文革爆發,面臨高中畢業的我哥,帶著剛初中畢業的我,從長春站擠進火車,於九月十五日黎明前到達滿聚「大串聯」學生的北京站。

我再度踏上北京,首先想到的不是熱火朝天的革命,而是遊覽故宮;然而,作為「四舊」之最的紫禁城已然關閉了。

查史料記載:一九六六年初夏,一場由文化大革命引發的「破四舊」、砸爛「封、資、修」的文化浩劫衝擊著中國大地。就在紅衛兵即將衝入故宮博物院「破四舊」的危急時刻,周恩來總理果斷決定故宮博物院停止對外開放,並派衛戍區部隊進駐保護。由此,這個世界最大的皇宮建築群大門緊閉直到一九七一年夏天。

一九七五年一月,我曾在北京逗留過一個月,買了一冊硬皮綢緞面烙印「北京」字樣的日記本,插頁的第一幅彩圖即是故宮太和殿。日記裡記下我在陰霾寒冷的一月十五日,生平第二次遊覽故宮。

此番故宮重遊,天寒地凍,周天灰灰濛,大殿內部空空,文物展示幾無,遊人寥寥,紫禁城一派死氣沉沉。頂著嚴寒從午門進御花園出,穿宮過院大失所望。

一九七六年文革終以粉碎「四人幫」收場,記得當年我重遊故宮,一處殿宇將慈禧太后和江青兩位權傾一時的政治人物,湊成一「女皇」糜爛生活展覽,吸引觀眾蜂擁而來,蔚為一道古今風景。

一九七九年改革開放,萬象更新之年我再遊故宮,照相膠卷也由黑白升級彩色。

這兩幀我隨手所拍的照片,四十多年後翻出,看起來畫中人是當年赴京度蜜月的外地遊客。拍下的兩對年輕的新婚夫婦,其共同點在於隨身攜帶手提行李箱和旅行袋,顯然是剛從北京站下車,就直奔故宮而來。

一九九六年我來美八年後首次返回中國飛抵北京,自然想著要遊覽故宮。還是在午門買票進宮,發現門口有了從前沒有的背包寄存專案,而且是從進門處存、出門處取,非常方便。索性將背包存上,隨身只拿照相機輕裝遊宮。

此後故宮裡再也見不到挎包拎箱負重行走的外地遊客了,若無這當年的照片紀錄,我早就記不得往昔還曾屢見不鮮過這般不辭辛勞遊歷故宮的外地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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