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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照片的故事》小相機的故事

作者珍藏的東方牌簡易小相機。
作者珍藏的東方牌簡易小相機。

一九八四年春,妻子因在文革中受到排擠,被剝奪了幼兒園教養員的職位,山東最高幼兒教育學府──濟南幼師畢業的她,被迫去農機公司賣機器零件。後來,我雖然託關係把她調到了市裡的床單廠工作,但文革對她的傷害始終難以釋懷;她積氣成疾,得了嚴重的腎病,住進了濰坊醫學院附屬醫院。

一天她打完針正躺在病床上休息,所在單位人事部門的工作人員來探視,並為她送來了改革開放後第一次工資調整,補發的七、八十元工資。那時的錢頂用,七、八十元就是一筆不小的收入,相當於她兩個多月的工資 。高興之餘,她讓我拿這筆錢去買個照相機。突如其來的要求,讓我莫名其妙;因她住院治療,我們原本不寬裕的收入更顯拮据,好歹補點工資也好為她增加一些營養,可她竟要去買照相機。

我問她要買照相機幹什麼呀?她說,等她病好了,拿著相機走上街頭,拍行人穿的時裝,回家參考著自裁自縫,開個家庭小作坊也是個不錯的門路;「當個自由小業主,既能發揮我的手藝,也可以養家餬口,更重要的是再也甭受人閒氣了!」

聽罷妻子的打算,我感覺很有道理,當即表示雙手贊成。幾天後,我又湊上了一、二十元,共一百元左右,帶著去百貨大樓選購了這台東方牌簡易小相機,同時買上了兩個黑白膠捲,拿到病房讓妻子看後,她感到十分滿意。

但是當時病情還不允許她出院,更不能到外面拍照。大約一個多月後,妻子病情有些緩解便出院了。此時恰遇市裡舉辦國際風箏會,來了各國的洋人,妻子聽說後按捺不住要上街拍照的激情,我便陪她走上熱鬧的街頭巷尾,抓拍穿著時尚服裝的各色人等。

洗出照片後、妻子先選擇了一幅女子穿著新穎連衣裙的照片,照著連裁加縫做了件漂亮的連衣裙。她還未來得及參考更多照片裁剪時髦的衣服,病情又復發了,直至數月後離世,她再也沒用過這台喜歡的小相機 。

妻子留下的這台小相機,是她在病中嚮往美好生活、用補發工資購置的,我倍加珍惜。三十多年前我利用它拍照,自己沖膠卷、洗照片、放大製作,在山東工人報上發表新聞攝影的處女作,從此開啟了我的業餘街拍。此後許多見報的照片,都是這款輕巧便攜小相機的奉獻,它使我有了小小的成就感。所有這一切也都是對妻子的緬懷和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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