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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台幣盤中重返28.4字頭 創下近23年半新高

中共黨員及家屬來美旅簽期限 10年縮至1個月

人生旅程書伴行(下)

各地圖書館遭受嚴重破壞後統統長期鎖閉,民間個人的書籍或為避禍忍痛自焚,或因動亂而無法保全。

當時家鄉發生武鬥,我家所處的街區恰好是「戰場」,居民逃離,進駐的武鬥隊破門穿梁,在房頂上安置大彈弓與敵方對射卵石激戰,家中物件包括我中學時代收集的全部書籍,均被洗劫毀損一空。

我們這批「臭老九」大學生,一九六八年被遣去軍墾農場受「再教育」勞動改造,被編為連排班由軍人管理,每日幹農活學政治,早集合晚點名出操站崗,一切處於嚴密監控下。

行動不自由尚能忍受,休閒時無書可讀卻極為難耐。不敢讀任何「封資修」書籍,只好設法買來長官們不好指責的「自然辯證法」與「費爾巴哈與德國古典哲學的終結」等馬恩著作,從中讀些科學史與哲學史,在令人乏味的雄文四卷和「紅寶書」之外,呼吸一點知識的空氣。

七○年代中期,文革接近尾聲,人們對知識和書籍渴求日漸強烈。雖然書店裡只有官方允許的政治讀物,但散落民間的古今中外書籍和手抄本,在知識青年中正廣泛流傳。

有一段時間,青少年們從鎖閉無人的圖書館偷書成風。我在縣城工作,一位高中生曾大言不慚地對我說,「愛書有幾個檔次。買書藏書算不了什麼!更高的檔次是借書賴著不還,曰『賴書』。最高檔次是『偷書』──因愛書而偷,最刺激!」我雖無緣參與,但確實從偷書的年輕朋友獲得不少好書。而一次見到蘇聯科學院編「世界通史」,花了好一番唇舌,才從偷書者處「騙」買到手。

七○年代後期,中國半公開地影印發行大量外國科技書刊以及少量外國文學名著,為了避版權糾紛,是所謂「僅供參考」的內部發行。售書點多在城市隱蔽處,須持工作證和單位介紹信才得一窺。

我在工廠作技術員,每次上省城出差,新華書店(外文部)背後光線陰暗的破舊小樓是必去之處,儘管工資低、囊中羞澀少有出手,但在那一堆堆封面簡陋、裝訂粗糙的影印外文書籍中巡行,仍然如在花叢留連忘返。

七○年代末,隨著改革開放步伐加快,書店裡的科書籍劇增。我考上文革後的第一屆研究生,每學一門新課,都要買好幾種教材和參考書,並且迅速將多年尋求無門的幾種外語辭典和語法書趕緊補齊,生怕購書機會轉瞬即失。

大學教育荒廢已久,研究生的學科專業前沿知識多靠自學,尤重購書。無論開會出差或探親,每到一地必遍尋所有的新華書店和外文書店,見到現在和將來有用的書籍,不惜代價搜購幾近瘋狂,常負重而返疲累不堪,但瞅著架上新朋舊友們面孔日增,心裡著實歡喜得緊。

為了撰寫博士論文,有半年多的時間,我每日在學校圖書館大書庫裡上天入地,將幾十年塵封的、有關專業科技書刊雜誌自兜底翻出,搜索需要的信息。那時無計算機和互聯網搜索可用,複印了幾千頁五種文字的科技資料,沙裡淘金般地尋得學位論文所需用的幾百種參考文獻。

複印書頁方便快捷,避免了手抄之累,令人欣喜。那幾箱複印文件,加入我書房裡數百冊科技專業書籍和外語辭典,近十年努力集聚,好不容易建起了自己的資料藏書。

一九八七年,我提著兩只皮箱到了加拿大,行李中包括二十多本專業書籍和外語辭典,開始了在北美的生涯。三年後妻兒來美,我們在大陸學校裡的那個家託人照料,留在那裡的書籍資料成了沒有主人照料的寵物。

數年後,待我重回學校去上交住房時,房屋早已被人擅自占用,家中物件被胡亂地堆放在一間小室,書櫃不見了蹤影,書籍盡失,餘下十幾冊破裂書頁、發黴的殘書,蒙著厚塵蜷縮在屋角,見之令人黯然。自那以後,我在北美重新開始了收藏書籍的漫長新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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