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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學音樂老師

上世紀四○年代,我在閩南農村上小學。學校位於墟鎮附近, 四合院式教室,中間一個大天井。二百多個學生,七、八個教師,設有初小和高小,是當時農村比較完善的一所學校。

學校除語文、算術、常識等基本課程外,沒有音樂、美術、體育課,因為沒有專業教師。學生課間和課餘都在天井及校門口小操場上玩皮球、滾鐵環、轉陀螺或放風箏,我跑你追,嘻嘻哈哈,很是快樂。

我念三年級時,學校一位語文老師結婚,新娘子是初中畢業生,喜歡唱歌也唱得好,校長把她聘來當我們的音樂老師。

老師姓謝,二十來歲,身材高挑,常穿一襲花色旗袍,在當時農村顯得很時尚前衛。謝老師教音樂很奇特,只教歌詞不教曲譜。她來課室上課,先把歌詞寫在黑板上,不寫曲譜,她先唱一句,我們尾跟一句,有點像跟著老師朗讀課文一樣。

記得她教我們的第一首歌是「天上人間」,歌詞是「樹上小鳥啼,江畔帆影移,片片雲霞停留在天空裡……」,歌比較長,每節課教五、六句,反覆唱。同學們放開喉嚨,七嘴八舌,你高我低,你長我短,嘈雜不合拍但唱得挺歡的。

每周一節課,這首歌學唱了半學期。第二首歌是「蘇武牧羊」,同樣是有詞無曲,她唱一句我們跟一句,「蘇武留胡節不辱,雪地又冰天,苦忍十九年……」,同學們並不大懂歌詞的含義,只跟著唱,這首歌又學了半學期。隔了一年,謝老師懷孕了,沒有再來學校,我們也沒再上音樂課了。

直到五年級下學期,新來一位姓王的老師,她先教大家學簡譜、唱簡譜,把曲譜唱熟了再教歌詞。這樣效果好多了,學得快又唱得準,整齊合拍,增加了大家歌詠的興趣。

後來進城念中學,音樂老師是音樂學院畢業的,唱、彈、拉俱佳,他不僅教我們簡譜、還教我們以前未曾聞及的五線譜,課堂上用手風琴、鋼琴伴奏,與歌聲激盪。這引發了我的濃烈興趣,於是我參加了課餘歌詠隊,以後又成了學校合唱團的一員。

相較現在,學校大都師資雄厚、設備齊全,今非昔比。而中國許多父母為使子女「不輸在起跑線上」,小小年紀就學唱歌習舞蹈,雇請老師教授鋼琴、小提琴等各種樂器,這和我們兒時那時代差別真有如天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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