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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地名

地名對普通百姓來說概念很簡單,就是某地方的名稱,可是對專家來說就複雜多了。

一九五○年代以前,北京西北部的海淀是一大片人煙稀少、埋葬太監的荒野,因太監有「中官」的稱謂,所以民間稱這片墓地為「中官墳」。一九一三年編製「京西地圖」時,編製人員認為中官墳不宜作為地名,遂改稱「中關村」印在地圖上。

無獨有偶,南苑東面不遠處有一片荒地,自明代起就是埋葬太監的地方,時稱「新墳地」,清代逐漸形成了村落。自上世紀五○年代起,這裡成了北京蔬菜生產基地,五○年代末墳地闢為農田改名「新發地」。

又如東四牌樓、西四牌樓和東單牌樓、西單牌樓,因後來牌樓被拆除而改稱東四、西四和東單、西單,這些地方改名可以理解因不得已而為之。但有些具有特殊歷史意義的地名,如東安門外的「奶子府」,原本是明清時期為皇家徵集奶媽的管理機關和養護奶媽的場所,先後用其諧音改成沒有任何意思的「乃茲府」、「乃子府」,文革以後又改成八竿子打不著的「富強胡同」。

每個地名的形成都隱藏著故事,南苑舊宮有一條「舊頭路」,看來令人費解;原來清代「舊宮」宮殿附近曾有屯兵,兵營依次用「頭號」、「二號」、「三號」等編號相稱,後來這些編號就演變成了地名,「舊宮頭號兵營(路)」順理成章變成「舊頭(路)」。

一九六五年北京進行地名整頓,對大量的胡同給予更名,如西四路口北面路西有八條胡同,驢肉胡同改稱西四北頭條、帥府胡同改稱北二條、箔子胡同改稱北三條等,直至西四北八條。

同樣,東四附近有十四條胡同,改稱東四頭條至東四十四條。這些胡同原名大多形成於明代,均在這次地名整頓時易名至今。總體說來,這次整頓使這些胡同有了條理性和實用性。    

在文革的特殊年代,人們對紅色情有獨鍾,激進的紅衛兵提出把交通信號燈「綠燈行、紅燈停」改為「紅燈行、綠燈停」,周恩來始終也沒點頭,但對革命性易名的風暴勢不可擋,把所有地名統統改為具有革命性和反映時代精神的名稱。首先把北京市改為東方紅市、四個城區改為「紅x區」、長安街改為「東方紅大道」等,冠以

「紅」字的路名不計其數。其他還如共產主義大道、總路線路、大躍進路、集體化路、葵花向陽路、向黨路,學毛著胡同、歌頌黨胡同、紅到底胡同、反封建胡同等。

而東四附近的椅子胡同、北豆芽胡同、南豆芽胡同、南溝沿胡同等橫七豎八的多條胡同,都改成「紅小兵胡同」一個名字,一時間出現令人尷尬和啼笑皆非的地名達千餘個。有的單位也被迫改名,如友誼醫院(原中蘇友好醫院)改為反修醫院、協和醫院改為反帝醫院等。

在來勢凶猛的地名革命大潮中,使館區和駐有外籍機構的「交民巷」無資格分享「紅」字,而被改為「反帝路」;所有郵件必須採用新地名(掛牌的和未掛牌的),否則一律不予送達,以致發生大量郵件延誤或丟失。

地名是地區歷史的標籤,承載著厚重的文化內涵,更改地名歷代有之,但絕非輕率而為,修改地名徹底丟失了歷史和文化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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