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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處逢生(中)

出獄不久的湯少滿臉驚惶地說:「我游不動了,你們不要管我,自己去吧。」我和福少一左一右把手伸到他腋下,我對他說:「你要冷靜,放鬆。我們生死與共,不會丟下你不管的。」還好剛學會游泳的軍少年輕力壯,借助海水的浮力可以自顧無虞。無奈一手拖人,只剩下一手划水,雖然有福少和我左右扶持,頂多就是原地踏步。

所謂「屋漏兼逢連夜雨,船爛偏遇頂頭風」,平靜的海面一下子變成風大浪急,遠望左邊的山巒,有如伏在海邊的龐大怪獸向著我們虎視眈眈,無法擺脫。剎那間我感到自己是如此渺小,如此無能。繼續前進無異是向死亡進軍,往左轉則等於投奔虎口,不過尚有一線生機。

我和福少必須護送湯少回岸上,我也不放心軍少獨自往前。事急馬行田,大家同意下,我們就轉左向海岸游回去了。雖說離岸大概不到一公里,但是拖著一個人就彷彿是不可能的任務;幸而福少年輕力壯,水性甚佳,與我同心合力,幾經掙扎後總算回到了岸上。

這海邊是平滑的沙灘,讓登陸毫無困難。天上的繁星伴著迷濛的月光給這黑暗世界披上一片柔曼的輕紗,銀白色的沙灘上寂靜無人,我們盡快地越過沙灘,跑進離海邊不遠的茂密的灌木叢裡躲藏起來。蟲鳴著,蚊叮著,我們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九月十六日,逃亡路上的第四天,我們從風吹草動中醒來。遙望東方海平線上一輪紅日正在晏晏升起,從藏身的樹叢裡往外看,早起的農民已經在不遠處走動。只要熬過這個白天,晚上我們就有希望了。

說來容易,要熬過這一天卻比想像中難得多了,首先是肚子咕咕叫,我拿出滲透了海水的幾個光酥餅與他們分吃,沒想到鹹得根本無法下嚥。天可憐見,我隨意買的幾條白瓜現在成了救命的稻草,白瓜沒有受海水污染,每人一條,吃起來清甜爽脆,既充饑又解渴,尤勝玉液瓊漿。

頭頂上的九月驕陽,讓躲在樹叢裡的受難者陪著這大地一起被蒸發,樹叢外不遠處人們走來走去,談話聲清晰入耳。我們潛伏著,靜靜地躺著,盡量減輕體能的消耗。人類的忍受力有時候真的不可思議,我們忍受著饑渴的煎熬、烈日的烤炙,盼望著太陽快快下山。

天終於黑了 ,我們的機會又來了,我們第二次投奔怒海。這一次我選擇在離岸大約五、六百公尺的海面繼續游向東南方。水流沒問題,但是風向不對,順流被逆風吹起了白頭浪,撲面的浪花減慢了我們的速度。我們掙扎著前進,頭一晚下水時的那種信心十足、悠然自得、躊躇滿志的心境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忽然間,不知道是誰「啊」地驚叫了一聲。我正在驚疑發生了什麼事,背部忽然一陣劇痛,接著手臂上、臉上也如火燒火燎。我明白,我們遇到水母(海蜇)群了。水母的觸鬚一旦接觸到獵物,就會釋放出腐蝕性的液體。我告訴他們,「白柞」吃不了人,別緊張。於是我們邊游泳,邊用手把它們揮開。

無奈惡運要降臨終究是避無可避,我們掙扎了大約不到兩個小時,湯少又說他不行了,「不要管我,你們自己去吧」。福少和我又一次,一左一右地用單手托著湯少的腋下,讓他安全地浮在海面。左面的群山仍然像惡魔似的蹲伏在那裡,彷彿無法擺脫的噩夢。回岸吧,我們不能犧牲一個兄弟,沒有別的選擇。這時候我已經沒有考慮到自己是逃獄出來的,再次被送回監獄將會受到怎樣的折磨。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我們又一次回到了銀色月光籠罩下的沙灘上。我們已經斷水斷糧,面臨生存的危機,能夠多堅持一天就是奇蹟出現。既然如此,那就賭一把吧!迷離的月色下,我們邁步在遼闊漫長的沙灘上,往東坪洲的方向一直走。當直覺讓我決定是時候躲藏起來時,我們又一次鑽進灌木叢裡。抵著饑渴與疲勞,昏昏入睡。

九月十七日,偷渡的第五天。自從九月十五日的午飯後,我們已經兩天沒飯吃,更要命的是沒水喝了。清晨的陽光把懶洋洋的我們照醒,我們站起來往海面遙望,驚喜地看到東坪洲已經近在眼前。

➤➤➤絕處逢生(上)

➤➤➤絕處逢生(下)

游泳 監獄 偷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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