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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塾小學生

日本兵一會兒來,一會兒走,鬧得人心惶惶,洋學堂沒有開學,在四衙門辦學的郝老師也沒有開班。在我家附近住的韓兄正賦閒在家,沒有事做;他和我父親關係密切,非同一般,我父親深知他飽讀詩書,一肚子學問。他在父親等眾鄰里的促成下,在我家對面周姓的三間空房裡,辦起了一間私塾,街坊鄰里的孩子有十幾個,都上了他的私塾學堂。韓老師人很面善,說話也和氣。

私塾開學那天,剛過正月十五,那天沒風,天氣也很暖和。韓老師在他家院子的牆壁上掛了一張「先師孔子行教像」,孔聖人像下面設一張抽屜桌,桌上點燃兩支紅蠟燭,蠟燭間放了一個典雅的古式香爐;香爐裡點燃三炷高香,香煙繚繞,氣味馨香。

學生按個子的高低站成四排,前兩排各站四個,後兩排各站五個,韓老師在前排左邊,領著學生向「至聖先師」孔聖人磕了三個頭,接著學生又向韓老師磕了三個頭,站在周圍的學生家長向韓老師送上禮物和紅包,放在香桌一旁的方桌上,方桌上的禮物堆得像小山似的。

拜完孔聖人和老師之後,韓老師領著我們魚貫向街南邊的教室走去。學生當中數我的個子最矮,年齡最小,老師說我是私塾的小學生,扯著我的手走在最前邊。

教室裡每人一張課桌,桌子、凳子都是學生自己帶去的。老師給每一個學生都發了書,有的是「三字經」,有的是「百家姓」,有幾個年齡大一點的學生是自己帶的「論語」。

老師不統一領讀,根據年齡、程度,老師指定學生各自讀不同的課文,先一個一個的領讀,自己會讀了,就回到自己座位上拉著長腔讀;讀熟了,會背了,就舉手讓老師檢查背書,會背了,老師再領著讀新的。

向老師背書的時候,要把書交給老師,雙手放在背後,咿咿呀呀地,搖頭晃腦地背;越是書背得熟練的學生,頭搖得越狠,腦袋晃得越快。

老師只一個個的領讀,不作講解。老師講,讀書讀到「詩經」了,才開講。所謂開講,就是老師問這個學生講解課文內容。「詩經」以下的書,包括「三字經」、「百家姓」、「論語」、「孟子」、「大學」、「中庸」等,都不開講。個別不懂、生澀的字,稍微講一點,老師要求的是書讀百遍,其義自現,所以老師要求每個學生都要把書讀得滾瓜爛熟。

凡是老師領著讀過的學生,就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大聲撿著讀;讀累了,也可以小聲讀,或者默讀,但是必須得讀,不能不讀。老師若是發現誰不讀書了,會用他吸菸的一根長菸袋鍋敲他的頭,銅菸袋鍋雖然不大,也沒有用勁敲,敲著卻很痛,所以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有的學生記性好,讀幾遍就記著了,還可以讓老師領著讀新的。

有兩個學生,不到兩個月,整本「三字經」就全會背了。有的不知道是記性差,還是不用功,老師讓背的兩段「三字經」,背好幾天了,還是不會背;有兩個女同學就是這樣,老師氣得讓她們兩個離開座位,站到教室邊上背,說她們是吃飯的布袋,穿衣裳的架子。

下午不讀書,專門練習寫毛筆字。老師拓印的有一本描紅字帖,每人一本,先寫描寫,描紅描得差不多了,再練習臨摹,就是把白紙蒙在字帖上摹仿。描紅和臨摹是練習寫毛筆字的基本功,基本功練好了,最後練臨帖;臨帖也練好了,寫得像模像樣了,可以再臨摹另一家的字帖,當練到臨摹的字與字帖上的字沒有什麼區別了,臨摹的工夫也到家了。我的毛筆字就是在韓老師的手下練的,不過始終沒有練好,連臨摹也沒有練好。

小孩愛動,上私塾不像上洋學堂,一節一節的上,中間有個活動的時間,上私塾一坐半天,不到晌午不放學,讓人坐得急頭急腦的。坐的時間長了,總想出去活動一會兒,就千方百計地找理由。有的學生找的理由老師還不批准,凡是說出去解手的,老師準能批准。是呀,管天管地,管不著屙屎放屁。

為了有約束力,老師做了一個簽板,要求去解手的向老師報告一下,拿著簽板就可以出去。但是簽板只有一個,出去解手的回來了,下一個才能出去。有一個學生拿著簽板出去玩,玩的時間又太長了,真正要解手的學生急得要哭,沒有簽板出不去。

老師出去查訪,被老師捉著了,把他拉到教室裡,用厚厚的簽板在他的屁股上狠狠打了幾板子,又讓他請家長到學校。家長知道了原因,又把他揍了一頓,比老師打的還重。從此以後,再也沒有學生隨便以解手為名而出去玩了。

韓老師看著很和氣,要是把他惹惱了,也是挺厲害的。

我是一九四四年春天入的私塾,從「百家姓」讀起,讀了好幾個月,背得滾瓜爛熟,經過老師驗收,背得合格,讓我升級學「論語」,「論語」分「上輪」、「下輪」兩本,字生澀、容易讀的句子不多。還沒有讀完,可恨的日本鬼子又占領了我們的縣城,我們舉家逃難到樂山溝下邊親戚家,我的私塾小學生的生活也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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