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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會接連出招 跨黨派抵制中國挑戰

大煉鋼

一九五八年秋,上海開始掀起一股大煉鋼鐵之風。我那時在念初中,班主任是一位中年男子、姓唐的語文老師,清秀的臉龐,筆挺的中山裝。第一次開課,他在黑板上用楷書寫了一個大的「人」字,然後慢條斯理說:我不但要教你們讀書識字,還要教你們學會做人。人字寫起來容易,一撇一捺,才二筆,但做起來很難,要一輩子做好,就更難了。

有一天,他在班會上動員全班同學響應中央號召大煉鋼鐵,將家裡的廢鋼爛鐵捐出來,供學校煉鋼用。

在放學回家去的路上,我感到周圍的氣氛都變了,馬路上可見到不少的人在運載家裡的破舊鐵鍋、鋼菜鏟等什物,那個小巧玲瓏的南陽公園內也點火升煙在煉鋼。

剛進我家的弄堂口,近面就是一個砌了一半的、二人高的小高爐。回到家裡,發現家裡的窗鐵柵都被拆了,是里弄居委會來拆的。那窗柵是用精緻的扁鋼條焊接的,拼接的花紋有圓圈,有扁形的四方形,外面上了墨綠的油漆,從窗口往外瞧,頗有身處花園的感覺。現在窗柵拆了,窗洞顯得又大又空,從裡面往外看,一覽無遺,人好像進了山洞,很不舒服。

但思想單純的少年的我, 沒有佇立在窗邊多愁善感,而是急著找母親商量捐什麼物品。

母親說家裡已進行了徹底大掃除,你父親珍藏老家什、凡是能熔化成鋼的都已捐出去了,家裡剩下的鐵器是一口生鐵的炒菜鍋和切菜的鋼刀,那是無論如何不能捐出去的。我年紀雖小,這點道理還是明白的。

傍晚上廁所時, 經過前側院, 我看見了泥地上那堆每天都見的煤堆。 咦! 煉鋼不是要燒煤嗎?我馬上扭頭去和母親商量, 可不可以將煤捐出去?母親點頭同意了。

第二天我去學校借了一輛黃魚車(三輪人力運貨車), 叫上同一里弄的同學, 將煤運到了學校。晨會時唐老師表揚了我,說煤有二百多斤,可供學校的小高爐燒二天呢!還給了我一封由他寫的、蓋有學校紅印章的感謝信。這著實讓我這個平時不起眼的學生感到臉上很有面子。

有的同學還帶著疑惑的眼光回頭瞧我,你家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煤?

我知道在那個日用品配給的年代,上海的人家大部分都燒煤氣或煤球,煤球都要記卡按人頭供應,我家是燒煤氣的,為什麼我家有那麼多的煤呢?

原來解放前我父親在舊政府海關裡任職時,收入較富裕,家裡冬天都生火爐、燒陽泉煤。解放後舊政府中的職員都被減薪調動工作,家裡冬天也不生爐子了,陽泉煤堆在那裡已有些年頭了,有的煤塊已半埋進土裡了。

又過了一天,唐老師不見了,傳言說他被公安局抓了,他以前是美國的翻譯,現在是歷史反革命。

我感到太突然了,一個教書育人的教師怎麼突然成了萬惡的反革命?我思想上轉不過彎來。

又過了一年,因為窗戶上少了鐵柵,不安全,聽說夏天時有人從窗戶入室幹壞事,房產公司又免費為每戶安裝了鐵柵,黑色的,一根根圓鋼條,很結實, 但看了會令人想起另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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