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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藤瓷碗的祝福

作者珍藏的葡萄藤蔓瓷碗。
作者珍藏的葡萄藤蔓瓷碗。

家居午餐,我例行做個蔬菜沙拉,五顏六色的食材堆疊在專用的瓷碗裡。攪拌後賞心悅目,正好以大地的天然色彩來妝點簡單日常。櫥櫃裡大大小小的瓷碗並不少,但是我特別喜歡這一款,因為那是三十多年前離職時,同事們所送的溫馨禮物。

那年遷居紐約上州,因為先生赴任夢寐以求的製藥研究職位。我夫唱婦隨,先把家安頓好再找工作,終於等到一所醫學院圖書館有空缺,我趕緊寄送履歷。對方通知面試,並要求我準備一段二十分鐘的教學示範,目的是審核我是否具備溝通和教學實力。

該如何應付教學這道難題呢?我擔心若示範學術專題會過於沉悶而不討好,急中生智,不如選個另類主題「包餃子」。心想這不僅具有飲食文化色彩,又是多數老外喜愛的食物,或許能出奇制勝,何況還是我得心應手的題材,眾目睽睽下,不會太緊張吧?

打定主意就開始擬定食譜,準備材料。當時沒有YouTube,只好搬出「傅培梅食譜」來翻譯材料及步驟,再邊做邊用英文演練。面試當天,我帶著已調好的餡料、麵團、麵粉和擀麵棍,先通過專業口試後,開始教學示範。會議室裡坐滿教職員工,看著他們友善但好奇的神情,我精神為之一振,彷彿肩負著傳播中華文化的使命感。先傳發食譜,再簡短解釋如何準備餡料和麵團,我的示範重點是如何製作水餃皮及包餃子。

果然觀眾豎起耳朵、瞪大眼睛專心地瞧這東方女子,一步一步擀水餃皮和運用手指包好餃子。他們聽得有趣,看得入神。我圓滿完成二十個正宗手工水餃,他們毫不遲疑地報以掌聲,還踴躍提問揉麵和拌饀應該注意哪些細節,又像發現新大陸般地說:「這不就像是義大利式的餛飩(ravioli)嗎?」

我穿著套裝和高跟鞋、用英語演示包水餃的經驗,也間接幫助我獲得進入職場的第一份工作。日後每當同仁聚會時,我就準備些中式餐點,畢竟我是唯一的華人,又是以水餃之名收買人心。我做過涼麵、炒飯、春捲、鍋貼、雞丁芥藍、芝麻餅乾等,輔以真材實料和甜鹹適中的味道,讓他們大飽口福。

四年後,因為工作變換,我們再次遷移。臨別歡送會上,除了印有校徽的外套,同事們還特別送給我這只素雅的瓷碗,鼓勵我繼續烹調可口的餐點。

瓷碗質地厚重,周邊飾以凹凸有致的花紋,襯托出精美典雅的紫葡萄和綠藤葉。碗底浮刻著「PFALTZGRAFF ,COPYRIGHT,USA」,標明這是道道地地「美國製造」的瓷器。起源於西元一八一一年, Pfaltzgraff 百年老店曾經是獨領風騷的旗艦名牌,在百貨公司裡展示五花八門的貨品。難以抵擋產業與市場轉型的衝擊,Pfaltzgraff如今改以網路販售為主,生產地順勢早已外移他地,「美國製造」成為令人緬懷的歷史記錄了。

葡萄藤蔓的瓷碗,我小心使用著,珍惜它是稀有的美國製器皿,也感念那段職場新鮮人的經歷和一起吃喝玩樂的同事們。

美國 食譜 紐約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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