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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灘植豆芽

我的家鄉位於丘陵地區,栽植的農作物主要是水稻和棉花。從我記事起,就見到每年的三月中下旬,農民就捲起褲腿下到田裡培育秧苗,一個多月後忙著栽插起早稻秧。但在這之前有項重要的農活需要跟上,那就是在平整水稻田地時,將田裡的泥巴鏟到田埂上平整好,以用來種植黃豆、綠豆、紅豆。

下種後的豆子,也許是被田裡水分滋潤的緣故,不僅出苗快,而且杆壯,豆粒飽滿。

小時候的我,每逢牽著生產隊的牛來到田埂上吃草,看到掛在豆杆上沉甸甸的豆角,便興奮不已;看到落在地上的豆子時,又深感惋惜。因為農民辛辛苦苦種植的東西,豈能白白浪費掉呢?想到這,我一邊牽著牛吃草,一邊將掉落田埂的豆子一粒粒撿起放進口袋。不到半個上午就裝滿兩大口袋。

怎樣才能讓這些豆粒變為寶呢?我記起母親曾用河沙培植豆芽,遂來到沙灘,找到一塊空地用手扒了兩個洞,將黃豆、綠豆分別撒上,蓋上沙子,就大功告成。幾天後我來到沙灘一看,大吃一驚,發現兩個洞口青乎乎的長滿了葉子,但只能看不能吃了。

我請教了一位小哥哥,他說,因為沙灘的洞口挖得太淺,導致潮濕的沙子讓豆芽很快就長出來了,來不及收摘。找到原因後,我第二次揣著豆子來到沙灘,用心尋找既有濕度又沒有積水的地方,用鐵鍬挖了一個四方形洞,深約筷子長。然後將綠豆均勻撒在上面,蓋上細沙。幾天後,我帶著不安的心情走到沙灘,扒開一看,又白又粗的綠豆芽當即呈現在眼前,叫人十分喜歡。我當即脫下上衣,包好豆芽,回到家中。

母親笑得合不攏嘴,老實本分的父親卻在一旁沉默不語,原來他擔心我偷生產隊或是其他人家的豆芽,招來不好的名聲。年少的我早已看出父親的心思,拍著胸脯說:「爸爸不用擔心,這豆子是我從地上一粒粒撿起來的,豆芽是我自己種出來的。」

父親聽完,眉頭立即舒展開,並鼓勵我:「孩子不用怕,只要是掉在地上的豆子,有多少可以撿多少。」此後,只要我每次外出放牛,都會在田埂上撿拾掉落的豆子,培植成豆芽。除了自家使用還送給五保老人張奶奶,讓她也嘗嘗鮮。沙灘植豆芽讓我從小養成節儉習慣,也成為兒時有趣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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