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佛奇:感恩節後確診會狂飆 防疫限制須延到聖誕

等不到新紓困!8700萬勞工年底恐失聯邦保障

抗戰時的寄宿生活

現在中國大陸 ,食宿均在學校的學生叫住校生,在抗戰時期則叫寄宿生。抗戰後期,我在浙西壽昌縣私立嵩山初級中學學習,是位寄宿生。那時寄宿生食宿生活的艱辛,現在的青年學子是無法想像的。

抗戰時期,通貨膨脹很嚴重,在浙西一帶人們普遍用大米作為標準,用來以物易物。寄宿生的伙食費當然是交大米了,主副食全包,每人每月交六十市斤大米。早餐是稀粥,不耐餓,往往到第四節課時就飢腸轆轆,盼望下課鈴早響;中晚餐均為大米飯,主食不受限制,不過質量差,均是糙米,有時木桶裡的飯吃完了,許多人還沒有吃飽,就用筷子敲著空碗,「噹、噹」地響,表示抗議和訴求。庶務主任不得不叫伙夫再燒火燜飯。當年沒有電,沒有吹風機,炊事員只靠手拉風箱,把生米做成熟飯,因而要花不少時間,大家也只有在飯廳裡等著。

副食量少質差,早餐一般是煮爛了的黃豆或是醃蘿蔔乾,用一個小木盆盛著。八人一桌,共用木盆裡的菜,往往一碗稀飯下肚,木盆就見底了。中晚餐大都是白菜或冬菜燒豆腐,湯多菜少,幾塊白豆腐在木盆裡浮沉,開飯哨子一聲響,豆腐瞬間被撈光。往往用第二碗飯時,小木盆裡只有湯水了,因而大家每周六下午都回家帶菜,當時稱為「私菜」。

開始時,大家帶來的私菜,放在桌上八人共享,可不久這種做法實行不下去了,因為大家共享,不是那麼省著吃,不到三、四天就吃完了。於是大家形成一個默契,各人吃各人的私菜。開飯前,各人到宿舍裡把私菜放在碗底,待公菜吃完了,再從碗底把私菜翻上來,自個兒享用。這樣做,我內心總覺得有點小氣、自私。

帶來的私菜,要用六天,難免要長毛變質;學校為了讓大家熱私菜,在伙房裡砌了一個小爐,幾百人都要熱菜,一個爐怎麼也不夠用。年齡小、個兒矮的學生根本輪不上,爐子往往由大高個的同學霸占著。

我把這個情況跟媽媽說,媽媽每次就給我帶醃白菜或梅干菜,這些菜不易變餿長毛。有時裡面混點自家做的豆腐乾,偶爾會有點豬肉。私菜放進一個毛竹筒,江南天氣,一年大部分時間都比較溫暖炎熱,私菜吃到周四還是要長白毛或變餿,但我照樣吃,那時很無知,不知這種發霉長毛的菜是要致癌的。

每個學期的期末考試結束後,庶務主任開恩給大家打一次牙祭,吃一次油豆腐燉紅燒肉。我家雖貧寒,但媽媽生了五個子女,男孩只有我一個,所以特別對我寵愛,在家媽媽專挑精肉給我吃,因而我養成了習慣,不吃肥肉;但學校做的紅燒肉,味極鮮美,肥肉我照樣吃,而且吃得有滋有味。打牙祭的錢是從哪裡來的呢?聽說,學校的公廁包給一家菜農,作為菜農的有機肥料,菜農付給學校部份費用,這就是寄宿生每學期期末打牙祭的費用來源。

學校沒有專門的餐廳,校舍是以廣安寺作為依託興建的,寺廟正廳就是師生的餐廳,學生的餐桌是一張小方桌,沒有凳子,站著用餐;教師餐桌是一張大圓桌,放在如來佛像前,可坐十人。教師們用餐畢,桌上殘羮剩菜不等廚工來收拾,就被年齡大、個兒高的男生一掃而光。

同班同學程某,個高力大,剩菜幾乎是他享用的專利。他對我很照顧,記得有一次他把帶一點湯的菠菜燒豆腐倒進我的碗裡,我嘗了一下,味道之鮮,終生難忘。我成年後參加了工作,走南闖北,得意時也曾在京滬杭等大城市的高檔酒店參加過宴請,酒桌上偶爾也有菠菜燒豆腐,但其味遠不如程某給我的、老師吃剩的菠菜豆腐湯。

在住宿方面,學校一共兩座教學樓,每棟樓均為二層,一層是教室和辦公室,一層與二層之間用木板隔開,不像現今的建築用鋼筋水泥。學生們一字兒排開,一個挨著一個睡在木板上。

大家最怕的是夏季,窗戶是用桐油漆過的綿紙糊著,代替玻璃,沒有紗窗,天熱打開窗戶,蚊子嗡嗡地成群結隊飛進來,有的同學第二天起床臉上都被咬腫,倘若關上窗戶,又悶又熱,根本無法入睡。冬天要好過一點,嚴冬夜裡氣溫也常在攝氏零度以下,我們往往兩人同睡一個被窩,抱團取暖。但麻煩的是半夜起來小便,那時沒有電燈,少數富家子弟才有電筒。樓上沒有洗手間,要到樓下放在露天的尿桶旁小便,天黑,又冷,半夜小便真是一大負擔。

食宿條件如此艱苦,但同學們沒有怨言,均默默地忍受著,這和學校平時的教育有關。記得有一次在周會上,訓導主任給我們講話,他在廬山受過培訓,到前線慰問過國軍。他講述了前線士兵艱苦的生活,稱士兵有時冬天還穿著單衣,軍糧也會供應不上,不得不餓著肚子,但仍英勇殺敵。他鼓勵同學在這國難當頭,要忍受一點生活上的困難,努力學習;抗戰勝利後,好為國家出力,建設一個強大的新中國,不受列強欺負。所以同學們平時只要提到「現在是國難當頭」,大家就忍受一切困難和艱辛,毫無怨言。

中國 致癌 通貨膨脹

上一則

《老照片說故事》一台傳呼機

下一則

《老照片說故事》父親多珍重

延伸閱讀

精彩推薦

data-matched-content-rows-num="10,4" data-matched-content-columns-num="1,2" data-matched-content-ui-type="image_sidebyside,image_stacked"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