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爾蘭的夏天(下)

▋八月的鄉村

大巴車飛奔，司機導遊講到普克節。此時正好車過基拉格林（Killorglin）小鎮，這裡最有名的是公羊王，有四百多年的歷史，講的是一隻山羊在戰亂中「預警」村民的傳說。

普克就是英文裡的公羊Puck。英文裡的動物們，母牛、公鹿大都有專門的名稱，母鹿叫doe，「Doe a deer, a female deer」——《真善美》裡第一句歌詞就唱過。所以每年八月的一天，會有一隻公羊被加冕為普克王，立於高台，讓眾生仰望感恩。有些像感恩節的火雞，給總統赦免，令電視觀眾們矚目。

普克節在8月10日到12日，3天大慶。基拉格林小鎮也因此聞名，在風景如畫的凱里環遊路線上經過，如果一隻頭頂羊角的大公羊雕塑或畫像闖入你的視線，雄風拂檻，那麼你就知道這是到了公羊王的境界。

有羊，就有牧羊犬。牧羊犬的作用是幫助主人照顧羊群。山高草長，小山羊們頭頂犄角，奔跑上下。牧羊犬像小老師，讓山羊們守規矩，聽從指揮。

農場男主人高個子，有著典型北歐人的身材。愛爾蘭口音的英語對著人群講解示範，用哨子和口令下達給牧羊犬。黑白相間毛髮的牧羊犬，上下奔波，幾聲口令就能控制住羊群。

陽光明媚，風景壯美，背景是大西洋和群山。剛才大巴上下來，先看到海，就直奔海洋衝過去。綠草地上，白色的綿羊像大布偶一樣，靜靜地覆在草地上。發現綿羊身上的色彩圖案很奇異，藍色或紅色。於是好奇向主人請教。站在售票窗口後的女主人說，當然是表明所有權的啊！比如看到什麼圖案顏色，就知道是哪家的羊兒。

她穿著藍色的公主服，淡眉紅唇，臉頰上粉色的胭脂讓她看上去像在演出，身後鮮豔小花圍繞的售票窗口就是舞台。沿著彎曲的小徑上去，還以為要走很遠，好奇著山路的風景，原來表演就在眼前了。

山坡是《魔戒》電影裡那樣的綠草如茵。牧羊犬很有人來瘋的架勢，一個勁兒地顯示自己才華橫溢，原來還是個「小姐」狗狗。表演結束牠去喝水，那勁頭也很兜風，惹得旁邊的幾隻公狗躍躍欲試。男主人於是大聲警告：工作之地請遵守規矩，禁止羅曼史。他的這些牧羊犬參加過競賽，還得過冠軍。他們家有四百多隻羊，應該是個小業主。不過，他這祖上傳授的技藝，如今也面對失傳的可能，AI時代機械代替人工的勢頭洶湧。

瑪麗亞也感慨，說這個牧羊犬讓她更理解自己從前養過的一隻同類小狗，總是仰頭上望，對聲音特別敏感，原來那是牧羊犬刻在基因裡的行為。

大巴離開小鎮，要跟牧羊犬和牠的主人們說再見了。女主人從小窗口走出來，跟男人站在路邊小憩，準備著迎接下一波客人。她的湖綠色公主服下露出壯碩的小腿肚，想著牧羊女的日子，會不會有塞上出征的意蘊呢？或者蘇武牧羊的塞外情形？（下）（寄自德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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