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債鬼(下)

這天是傑奈特女兒安娜的生日，一早麥克說要幫安娜過生日，向傑奈特借了200美元。下午傑奈特帶安娜出去做美甲，母女倆做完美甲回來，一進門就聞到撲鼻而來香噴噴的燒烤味，雞肉、海鮮在烤箱裡吱吱作響，爐子上的高湯冒出熱氣，客廳裡的牆上掛著生日快樂的橫幅。

三人圍著飯廳的小圓桌坐了下來，半小時後，他們酒足飯飽，安娜禁不住心中的感謝，緊緊地擁抱著麥克千遍萬遍的道謝，傑奈特在一旁實在看不下去了，平時好吃懶做的麥克遊手好閒不工作，靠女兒養著，現在又借花獻佛，籠絡女兒的心，傑奈特借著自己的酒性開始數落麥克，麥克聽了惱羞成怒，衝上去狠狠給了傑奈特兩個響亮的耳光。

傑奈特當然也不甘示弱，和麥克扭打成一團，安娜拉不開架就打電話報警，警察到場後，他倆卻站在一起說是傑奈特攻擊他們，警察把傑奈特丟入了大牢。

聽了傑奈特的陳述，我生氣地責備傑奈特：「他們在妳家蹭吃蹭喝，動手打了妳，還把妳送入大牢，妳是怎麼教育孩子的。妳為什麼要接納他們？這不是典型的白眼狼嗎？妳為什麼不說他們私闖民宅？簡直是太放肆了。妳一個學法律的人，把自己搞到大牢裡去了，這是什麼情況啊？」

傑奈特聽我嘮叨了她很久，只輕輕說了一句話：「安娜是我的女兒啊！」我說：「妳就是這樣包容，才讓她變成今天這副模樣。妳收留她也就算了，那麼麥克算什麼回事，讓他滾蛋。」傑奈特被我們保出來後，我們向檢察官提出三個立場：

第一，傑奈特是在自己家裡被外人打。

第二，傑奈特是在被打的情況下，出於自衛而開打。

第三，麥克是一個遊手好閒的寄生蟲，這次又向傑奈特借錢給自己女朋友過生日。就是因為他多次向傑奈特借錢從不償還。傑奈特告誡女兒對這種不守信的人要小心，反而被麥克動手打了兩巴掌。

在我們千方百計努力下，檢察官關了案子，放棄了起訴。過了一周，這天我看到傑奈特心情很好，又是唱歌，又是滿臉笑容，我問她是不是麥克搬出去了？她微笑地看著我說：「沒有。」他們又和以前一樣，好像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事。這時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傑奈特老是麻煩重重，原來這些都是她自找的。

這天我走進律所，我的老客人海倫已經在等我了。我急忙地把客人請進我的辦公室。這時隱隱約約聽到門外傳來爭吵聲。我靜靜地聽了一下，又是傑奈特在和老闆爭吵，見怪不怪。他們兩人總是為了一點小事爭吵不休。無論老闆說什麼，傑奈特都會頂撞他。每次開會都會爭得面紅耳赤，然後不歡而散，而且互相飆滿口髒話。

今天的爭吵聲大到簡直可以掀翻屋頂，我對客人微表歉意，然後走進老闆的辦公室說：「你們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影響我們的工作了，這讓其他客人聽到印象多不好。」然後我輕輕地在傑奈特的耳邊說：「別吵了，無論如何他是妳的老闆，你們鬧不出誰勝誰負的。如果妳還想要這份工作，就不要這樣鬧了，妳只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就可以了。」

說完，我又回去繼續幫海倫處理案子。誰知道等我把事情辦完送客人出來時，傑奈特已經抱著一大箱她私人用品從辦公室氣呼呼地往外走，嘴裡還不停地在罵老闆。我連忙把客人送走，衝出去想把她追回來，可是她頭也不回地開著車子離開了。

第二天傑奈特沒有來上班，老闆把她手裡的案子分配給我們。我和老闆說，我們手上的案子都已經很滿了，我一個人手裡的案子就占全公司的百分之六十以上，你又要把那麼一大堆案子丟給我，我做不了。我說還是讓傑奈特回來吧！她是一個非常有經驗的律師，你目前也找不到這樣的人選。

老闆說她如果要回來，除非她要改改她的脾氣。這時我接到了傑奈特的電話，說她身無分文了，現在準備要去面試，但連加油的錢都沒有，我說那妳過來，我給妳錢，結果她說車子已經連一滴汽油都沒了。我極力想說服她：「妳就和老闆服個軟回來上班吧！做生不如做熟，去一個新地方又要從頭熟悉他們的工作環境和學習操作系統。再說我們老闆薪水付得不錯，妳明明知道自己目前的經濟狀況，還要去和老闆鬧什麼彆扭，最後損失的是妳自己，接著我就把電話交給老闆讓他們去好好談談。

讓我沒想到的是他們在電話上又吵了起來，然後聽到老闆在電話中向她喊道：「永遠不想再看到妳。」轉身對財務人員說：「今天就把她的帳結了寄給她。」老闆氣呼呼地衝著我說：「我永遠不想再和她有任何交流，這個不可理喻的女人，她以為她是誰，搞不清狀況，好像我們律所沒有她，地球就不轉了？一切都結束了？」

傑奈特這時又給我打了電話，我說：「我不是和妳說好了嗎？服個軟，事情就過去了，妳為什麼非要給我出難題？這下好了，老闆徹底翻臉了，我真不懂得為什麼妳一定要把事情搞得不可收拾？」傑奈特對我說：「哦，我以為妳是讓老闆給我服軟呢？」我聽了哭笑不得：「妳幾歲了？連三歲的孩子都知道，人在屋簷下，哪有不低頭？更何況妳連個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還不知天高地厚的要老闆給妳低頭，這下我可無能為力了。」

之後，聽說傑奈特變賣了她所有的家當去紐約了，後來又聽說她過得很不好。

世界上真有這類人，對自己、對社會都不負責，他們把生活過成狼狽不堪。人生沒有過不去的坎，只要繼續向前，一切都會柳暗花明。而且未必每個人都值得我們花時間和精力去幫忙，對於那些扶不起的阿斗，也只能讓他們慢慢去琢磨人生了。（下）

註：本文作者任職於美國律師事務所，本文由真實案例編寫，為保護當事人隱私，人名地點皆經過修改。人物性格和案情經過，若有雷同，純屬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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