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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浪席捲全美 華盛頓林肯蠟像慘遭高溫「斬首」

台灣駐美代表爆採購爭議 資深外交官:俞大㵢應該不是特例

走看台灣百年滄桑

台北的承恩門。(圖片提供∕文章)
台北的承恩門。(圖片提供∕文章)

今年二月過完春節,我和先生去了一趟台灣,在台北、台中、花蓮三城市流連數日。此次旅行沒有跟團,也沒租車,用的是背包客的方式,市內從一處到另一處,只要是步行可達的距離都是靠步行,我們因此發現了一些遊客罕至、人跡稀疏的景點。

台北承恩門

在台北火車站附近,我們發現一棟看上去像碉堡一樣的建築。主體輪廓方方正正的,屋頂卻是中國南方傳統建築才會有的單簷歇山式。兩層樓,一樓由磚石鋪成,二樓塗著古代宮殿和廟宇牆面常用的那種朱紅,有三個小窗戶,看不出是什麼功用。正值夕陽西下,柔和的陽光照在朱紅色的牆面上,熱烈而不張揚,有一種歲月沉澱出來的美。

我繞到另一面,看到牆面砌著一方石匾,上書「承恩門」三個字,這才注意到城座中央開有供人進出的孔道。原來這就是舊時台北府的北門,因面朝北極星,承接皇恩,而得名承恩門。仔細端詳石匾,發現匾額框內上下都雕著蓮花草紋,左右刻有寶瓶花卉,應該是取「年年平安」的吉祥寓意。走進城門的孔道,還能看到裡面有兩扇巨大的木門,木門上包著厚鐵皮,表面鑲嵌鉚釘。鐵皮有的地方已經剝落,露出裡面已經有些毀朽的木頭。

承恩門建於清光緒十年(1884),是清代台北府唯一被完整保留的城門遺跡,與圓山遺址並列為一級古蹟。當年從大稻埕進入台北,此門是必經之路。據說1895年6月7日,日軍就是從此門進入台北府,拉開了日據時代的殖民序幕。

承恩門坐落在忠孝西路、博愛路、延平南北路交匯處,身後的台北郵局和撫台街洋樓都是珍貴的古蹟。一百多年來,街道拓展,市容整改,很多建築都已拆除無蹤了,唯有承恩門夾處在繁忙的現代高架公路之間,像一個飽經風霜的老者立在這裡,提醒人們台北城走過的滄桑歲月。

台北景福門

去參觀總統府的那天,恰逢春節期間關閉,我們只好在周邊閒逛,又發現了景福門。景福門為台北府城的東門,立柱飛簷,綠頂黃脊,甚為美麗。它的原構跟北門一樣,也建於清光緒十年(1884),是台灣的一級古蹟。史料記載,當年景福門的台座全由石條砌成,門洞邊框飾以雷紋,二樓為回字形雙層牆壁,內室中以四根大柱支撐歇山單簷式屋頂。

因朝向淡水河系口岸,舊時東門與北門一起擔負防禦重任。

東門與總督府、總督官邸(今台北賓館)只有一箭之遙,日據時期大正時代(嘉仁天皇)的政府出於政治因素考量,曾將它更名為「照正門」,「正」即「大正」。1966年,台灣當局整頓市容以符合觀光需要,將景福門改建為中國北方宮殿式建築,原貌盡失。現在我們看到的是改建後的樣子。

光緒二十一年(1895),風雨飄搖的清廷與日本侵略者簽訂了喪權辱國的《馬關條約》。十六年之後,有一個人來到台北,下榻於景福門附近的新薈芳旅社。當晚,景福門下,這個時年三十八歲的男子撫摸城座上冰冷的長條石,不勝唏噓,作詩〈台北故城〉:「清角吹寒日又昏,井乾烽櫓了無痕。客心冷似秦時月,遙夜還臨景福門。」他就是上書反對割台、要求拒和的梁啟超。這是梁啟超平生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台灣之旅。此時的台北府的城牆已被拆毀,僅存四座城門了。

台北大稻埕

我們在北門廣場前上了忠孝西路一直往北走,大約二十分鐘就到了台北的一處歷史舊跡——大稻埕。

大稻埕緊鄰淡水河,原來是平埔族「奇武卒社」的居住地,清代中期之前,只有少數漢人和平埔族在此耕種。因為有大片曬稻殼用的空地,得名「稻埕」(「埕」有廣場之意)。

1858年,英法聯軍攻陷大沽炮台,溯白河而上,進逼天津,清廷被迫簽訂了《天津條約》,淡水被列為開放的十處通商口岸之一。兩年後,淡水正式開港通商。

淡水開港後,淡水碼頭貿易勃興,大稻埕成為台北最繁華的物資集散中心。進入日據時代後,轉而以日本和東南亞為主要市場。交易以茶葉與布料為主,當時台灣70%的布料批發商都集中於此。後來台北市區逐漸向東發展,人口大量東移,大稻埕日漸衰敗,如今成為台北市周邊的老舊市區。

淡水碼頭遊人不多,幾個年輕人在高腳凳上面河而坐,一邊喝著啤酒,一邊低聲交談。河面吹來的風將女孩子的長髮高高揚起,夜色變得溫柔起來。老舊的城牆躲在黑暗裡,只露出路燈下的一段。不時有自行車飛馳而過,他們是環城騎行的人。

漫步在有幾分冷清的迪化老街,心中五味雜陳。老街上建築種類繁多,單層樓的閩南式建築、附有中式花鳥紋飾與匾額框的騎樓、仿南洋殖民地樣式的兩層洋樓、大正時期流行的仿巴洛克式店屋……一路走過去,台北的百年滄桑似雲煙從眼前飄過。

臨街的店鋪還在營業,以經營茶葉、中藥、南北貨貿易生意的居多。建於1856年的霞海城隍廟仍然香火鼎盛。「波麗路」裡還有客人在用餐,這家西餐廳開設於1934年,曾是台灣年輕人相親約會的「勝地」。

大稻埕,這個台北市的老城區,因為留有太多歷史遺跡而被人稱作「沒有圍牆的博物館」。

台中更樓與萬春宮

從阿里山返回台中,已是黃昏時分。我們外出覓食,途徑台中公園,發現園中有一座小樓,頗具古意,上書「更樓」二字。查了一下史料,得知此更樓原為清朝台中富商吳鸞旗公館的大門門樓,建於清光緒年間(1880年代),是目前全台僅存的一座更樓。

台中建省時,劉銘傳任命吳鸞旗為總理,協助知縣建造省城。吳鸞旗為了招待貴賓和官員,就在現在東區大智路與復興路口附近建了一幢公館,這座更樓就是公館的外門樓,樓下為進出公館的大門,樓上則是巡守休息的門房。

台灣光復後,吳鸞旗公館的產權幾經轉手,後為台中市政府取得。上世紀八○年代初期,台中市政府標售土地,吳鸞旗公館遭買主拆除,改建為商業大樓。市政府將這座更樓遷至台中公園,為遊客留下這段歷史。

那天我們在夜市吃完晚飯,回程從另一條路走,又發現一座萬春宮,它就在路邊,時值農曆春節,它的山頭和牆上掛滿了小燈籠,整片建築燈火輝煌,香客人影幢幢,路過時很難不注意到。據碑文介紹,此為媽祖廟,供奉的是「藍興媽祖」,俗稱「台中媽祖」。

「藍興媽祖」之稱源自康熙六十年(1721)台灣發生的朱一貴事件。當時台灣知府王珍橫徵暴斂,魚肉百姓,台灣民眾不滿清政府的壓榨,推舉朱一貴與好友黃殿等以反清復明為口號率眾起義。總兵藍廷珍奉命平亂。為確保平亂成功,藍廷珍親赴湄洲朝天閣,恭請聖母正身(三媽),隨船保護來台。登台後,藍廷珍先將聖母駐駕奉於台南大天后宮。雍正元年(1723),亂事平靖,才迎聖母奉祀於現址。因藍廷珍之故,寺廟和聖母定名為「藍興宮」和「藍興媽祖」。嘉慶年間,眾徒捐資對風雨剝蝕嚴重的廟宇進行大改建,並更名「萬春宮」。萬春宮後來毀於戰火,現在這個是1958年建造的。

被推倒的神社

在花蓮的幾天,我們居住的旅舍在花蓮火車站附近,出了巷子口就上了中山路。中山路是花蓮市繁華商業圈裡一條主要街道,一眼望去,盡是一些光鮮時尚的服裝店、烘焙店,細看卻發現有一些老屋子夾雜其中。尤其是中正路和中華路上,向東有一些日據時期的私人宅院,有的用作書店,有的已無人居住,一片荒蕪,有的只剩下一堵圍牆了。

中正路走到頭,遇見一座寬闊的大橋,橋的對面是一處頗有氣勢的古典式建築群。問了人得知這是尚志橋,橋的另一端是忠烈祠。祠內奉祀有鄭成功、劉永福、丘逢甲等民族英雄,同時也供奉著軍人及民眾先烈的牌位。祠內一位老者告訴我,日據時期這裡是日本人的神社。光復後才依照中國建築風格改造為忠烈祠的。這讓我想起太魯閣的文天祥公園。

天祥舊名「塔比多」(Tabido),是昔日太魯閣族塔比多社的居住地。建中橫公路時,政府為紀念文天祥改名為「天祥」。據介紹,日據時代文天祥公園曾是「佐久間神社」,祭祀日本在台的第五任(1906-1915)台灣總督佐久間左馬太。

佐久間任總督期間,日本殖民政府提出「五年理蕃計畫」,對太魯閣蕃社實行武力征服。大正三年(1914),佐久間發動了「太魯閣征討戰」,並親自督戰率兩萬軍警聯合隊員赴蕃地。當時只有三千人原住民的蕃社在山區與日軍激戰三個月,終因人數和武力懸殊,棄械歸降。

大正十二年(1923),日本人在太魯閣建佐久間神社,視佐久間左馬太為太魯閣守護神,還逼迫開始接受日本教育的太魯閣族人定期參拜。台灣光復後,神社被拆除,改建為文天祥公園。大殿前寬闊的台階走道就是當年的參道。

台灣博物館裡,陳列著一枚大日本帝國台灣總督之印。這枚正方形的印章為樺山資紀總督赴台前,請京都刻印名家倉貫小洞所刻。自1895年6月2日,日清雙方於基隆港外完成台灣交割手續條約始,直至1930年代末,這枚印章一直被日本殖民政府珍藏使用。見到它,我馬上想到「太魯閣征討戰」,想必當年佐久間就是用這枚印章讓「五年理蕃計畫」正式生效的吧。

從西班牙人、荷蘭人入侵,到1945年光復,三百多年間,台灣經歷過荷蘭殖民、明鄭時期、滿清統治、日據時期,不同種族、語言、文化、理念在這裡碰撞、融合,留下眾多歲月痕跡。行走其間,撫今追昔,感慨萬千。此次旅行,我與寶島台灣共處同一時空達十三天之久,瞭解了它的過去,見到了它的現在,從今往後,它就是我的故人,我生命的一部分。(寄自加拿大)

台北的景福門。(圖片提供∕文章)
台北的景福門。(圖片提供∕文章)
台中的更樓。(圖片提供∕文章)
台中的更樓。(圖片提供∕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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