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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人至上」最新攻擊目標:范斯印裔妻

女名廚玩「內胎漂流」 身上綁繩纏入水底溺斃

在撒哈拉騎駱駝

晚霞染紅了沙漠。(圖∕大邱)
晚霞染紅了沙漠。(圖∕大邱)

從摩洛哥和埃及旅遊回來後,被問得最多的是「你們有沒有在撒哈拉沙漠騎駱駝?」問的人多是三毛迷,看過她寫的《撒哈拉的故事》一書。

此書在台灣出版造成轟動時,我正在太平洋彼岸面臨著畢業即失業的困境,只約略耳聞她的愛情故事但沒有看過此書,當時覺得撒哈拉沙漠遙遠如星辰,沒有興趣也不可能親履斯土,就算將來去了也不會在撒哈拉沙漠騎駱駝。因為我小時候被老鼠、蟑螂、壁虎、水牛和蛇等動物嚇怕了,連帶著怕所有的小動物,連貓狗也不例外。到了中年,奉兒女之命養了一條獵犬,我也從來不敢和兒女一樣對牠又抱又親的,總是敬而遠之。牠喜歡坐在門邊等候兒女和先生放學下班,一聽到開門聲便開始搖頭擺尾狂吠不已,見了我則以背相對不理不睬,萬沒想到駱駝也和牠一樣地狗眼看人低。

撒哈拉沙漠是世界第三大荒漠,總面積與美國相當,幾乎涵蓋了整個非洲北部。三毛居住過的阿尤恩市位於摩洛哥南部的西撒哈拉地區,不在我們的行程之內。摩洛哥的梅祖卡是進入撒哈拉沙漠的門戶,也是我們騎駱駝的地方,據說這兒的沙漠以紅沙著稱,是最美的撒哈拉沙漠,不像三毛踏足的撒哈拉沙漠多是荒漠。

要想進入梅祖卡沙漠需換乘越野車,一路上沙石滿地,坑窪不平,穿著傳統服飾的司機英文不靈光無法交談,他自顧自地陶醉在唸經似的阿拉伯歌曲中。車隊在沙漠上任意馳騁,高來低去,橫衝直撞,讓我們嘗盡顛簸滋味後,才來到被黃沙包圍的沙漠酒店。

一放下行李,先生和其他團員皆迫不及待地要去騎駱駝,只有我磨蹭著不知該如何躲過這一劫。駱駝都是單峰駝,多為三人、四人或六人一隊的,就是沒有兩人一隊的。團員多是結伴而來,很快便一隊隊地出發了,剩下三人一隊的嫌我們只有兩人小費不夠多而不愛搭理,最後一位小哥沒有拉到三位客人,這才勉強讓我們湊合。

小哥說駱駝很聽話,第一頭是領隊,領隊不站起來,其餘的不會亂動。他牽著一號領隊,讓先生坐二號,我坐三號。趴坐地上的駱駝看起來瘦弱馴良,矮小的先生輕鬆地翻身而上,等我要跨上去時才驚覺牠是龐然大物,沒有腳蹬也沒有踏板,人高馬大的我竟跨不上去也跳不上去,換邊再試,一樣徒勞無功,最後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位橫眉豎目的老漢硬把我拉扯了上去。坐上後才發現根本沒有像樣的坐墊,只是幾塊髒兮兮的破毯子和布包亂疊捆綁在一起,把手不光簡陋還歪向一邊,緊抓把手覺得重心不穩,身體只好往另一邊傾斜力圖平衡。

正當我手忙腳亂地調整坐姿時,冷不防三號駱駝的後腿突地直立起來,險些讓我摔了個倒栽蔥。經小哥喝斥後,牠咕咚一屁股坐下,恨不得將我往後彈了出去。領教了三號的下馬威,我心裡後悔得要命,但已騎虎難下。

小哥一揚鞭吆喝,一號應聲而起舉步向前,此時愈發暴露了三號的桀驁不馴,牠不願乖乖地跟在二號屁股後頭走,忽左忽右往前衝刺,一心想要掙脫串聯的韁繩跑到前頭當老大。可憐重心不穩的我已是驚嚇連連,再被牠的大屁股甩過來甩過去,腰痠背痛不說,還唯恐被牠甩到地上老命不保。

本以為只要走個小圈便能回頭,哪知沙丘縱橫高低起伏,一眼望不盡,其他駝隊已四散行走在沙丘之上,我們還在沙地上龜行。不識趣的小哥還不時停下來,要我們揮舞雙臂歡呼好為我們拍照留念。我可不想埋骨黃沙,便夾緊雙腿,抓緊把手,任憑老爺手舞足蹈地唱獨角戲。

行走在沙漠中完全失去方向感,看來看去都是差不多的沙丘,不知小哥們是如何分辨方向的。儘管各隊所走路徑不盡相同,最後大家都停在同一座大沙丘前。穿紅著綠的年輕團員三步兩步便登上了沙丘頂,看著容易,其實這沙又細又軟,一腳下去如陷泥沼難行,更何況是往上爬坡。我們爬得氣喘吁吁正想放棄,只見小哥拿出一條毯子,要我們抓緊毯角,瘦弱的他居然將我倆拖拉了上去。

沙丘頂不同於一般的山頂,尖尖的沙堆根本沒有可站可坐的餘地,小哥卻舖了毯子要我們坐下。這時小哥開始使出渾身解數,先和先生勾肩搭背地又唱又跳,然後要我們向上拋灑沙子讓他擺拍。我們不像他是玩沙子長大的,不懂竅門,一絲風也沒有卻灑得自己一頭一臉。再來他一會要教先生說阿拉伯語,一會要先生教他說中文。我這才有機會打量他,個頭比我家先生還要矮小,腳蹬涼鞋,身穿紅袍,頭纏花花綠綠的頭巾,看起來年紀不大,五官還算端正,只是一開口,滿嘴的缺牙爛牙讓人吃驚。

坐在沙丘頂上並不舒服,一個不留神很容易前俯後仰滾落沙丘。正襟危坐多時,太陽始終隱於層雲後面,原本金黃的沙色漸趨暗淡,遲遲不見落日美景。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這陡峭的沙丘更讓人發愁,誰知小哥還有法寶,毯子一舖讓我躺坐其上,他拽起尾端,一溜煙地將我拖拉下去,我多麼希望這是阿拉丁的飛毯就此送我回到酒店,不用再騎那撈什子駱駝。

回程小哥將一號和三號對調,三號如願當了頭,我也坐得安穩些。以為就此打道回府,沒想到才走了不遠,小哥就停了下來,舖上毯子讓我們席地而坐,然後從懷裡掏出木頭果核雕刻的小玩意兒要我們挑選購買,說是他母親的手刻藝品。老實說這些東西既不實用更算不上藝品,有的甚至莫名其妙,我很想一口回絕,但看到他熱切期盼的眼神實在於心不忍,隨口問了下價錢,比雞蛋還小的玩意兒要幾十美元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居然要上百美元,我想是貧窮膨脹了他的想像力。我們只好對他說聲抱歉,告訴他我們到站時會多付小費給他。他的臉色像川劇變臉般刷地一下子黑了。

餘下路程,小哥一路無語,也不再替我們拍照。沉默中晚霞悄然絢爛了天際,玫瑰紅的雲彩替黃色沙漠抹上了胭脂,隨著光影變幻由粉紅、磚紅而暗紅,復歸土黃。望著漸行漸遠漸小的駝影,想起了三毛的名句「在這我舉目望去,無際的黃沙上有寂寞的大風嗚咽地吹過,天,是高的,地是沉厚雄壯而安靜的。正是黃昏,落日將沙漠染成鮮血的紅色,淒艷恐怖。近乎初冬的氣候,在原本期待著炎熱烈日的心情下,大地化轉為一片詩意的蒼涼。」

同是初冬,同是黃昏,同是天高地厚,為何我看不到三毛眼中鮮血的紅色,也感受不到詩意的蒼涼。沒有嗚咽吹過的寂寞大風,只有日薄西山的陣陣寒意。至今想不明白的是,在三毛眼中浪漫無比的沙漠騎駱駝,為何到了我這兒卻成了一場災難?(寄自加州

駝隊出發。(圖∕大邱)
駝隊出發。(圖∕大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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