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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青年打造護國神山——台積電創辦元老曾繁城的徬徨少年時及半世紀半導體人生(中)

曾繁城陪同孫運璿資政(左)參觀台積電。(圖片提供/陳韓)
曾繁城陪同孫運璿資政(左)參觀台積電。(圖片提供/陳韓)

在佛羅里達切掉大半個胃

政府決定派員到國外先進工廠學習,但含未來建廠預算總共只有一千萬美元(約四億台幣),投石問路,只有RCA提出的「學費」、條件接近我方需求。當年的領隊之一、前工研院院長史欽泰說,「那個年代興建高速公路一公里成本約一億,我跟同仁說,我們讓高速公路少了四公里」,這是多麼嚴厲的自我提醒,現在回頭看,這是多麼划算的投資。

1976年第一批去RCA的有十九人,兵分四路,學習十個月。曾繁城在史欽泰領隊的那組,去俄亥俄州廠學習半導體製程。這些台灣工程師素質極佳,不僅學得很快,還能提出建議讓RCA改善,頗令美國人刮目相看。

大夥工作、生活都在一起,不僅個性要磨合,還要分工做飯,有人常常給大家青菜泡醬油,時間久了有各種衝突,在佛羅里達的團隊最後幾乎要鬧出人命,史欽泰把曾繁城調去「滅火」,史欽泰說:「曾繁城就是一個老大樣,他一出來,事情就會解決。」衝突雖然解決了,曾繁城胃潰瘍病發,有天早上起床,眼一黑就昏倒了,在佛羅里達切掉大半個胃。

RCA受訓完畢,工研院設立一個半導體示範工廠,第一任廠長是史欽泰,曾繁城是第二任。史欽泰拿到普林斯頓博士,在美短暫就業即回台直接進入工研院,曾繁城比他資深。史欽泰說他當初有「兩個支柱」:「一個是章青駒,一個是曾繁城。」他很快看出曾繁城的特質:「他不是social的人,比較木訥,很負責任,專業很強,又資深,帶得動大家。」史欽泰只要發現團隊有問題,找曾繁城就能搞定。最貴重的機器選購,也是交由曾繁城負責,因為他有實戰經驗,專業又無私。

台灣半導體現在雖是世界領頭羊,但一路走來極為艱辛,「半導體產業是人類有史以來最複雜的生態體系」,史欽泰回憶當初台灣從零開始,不僅與歐美日相較起跑點落後,國內也毫無前路可循,「我們犯很多錯誤」,但是,當時「孫運璿、胡定華這些長官都告訴我們:『你們可以犯錯』」,孫運璿甚至說:「我就算丟了官位,也要讓你們做下去。」有這些長官替他們扛著,讓大家有「士為知己者死」的決心。

遇到困難時,史欽泰通常是比較樂觀的人,他負責給團隊打氣,「曾繁城會預測最壞的結果,讓人以為沒希望了,但他小心翼翼把問題一個一個找出來、一個一個克服,」史欽泰笑說:「我們倆剛好互補。」

曾繁城是「悲觀的樂觀主義者」。因為悲觀,所以戒慎恐懼。台積電資深副總秦永沛與曾繁城相交三十年,共事很久,他說「FC(曾繁城英文名字)非常注重細節」,正是因為看得深、看得遠、看得到最壞,能見人之所未見,早早預防。而樂觀,則是永遠相信問題可以解決。

第一份「超大型積體電路計畫」製程擬案人

「大道多歧,人生實難」,曾繁城在擔任台積電副總執行長的時候,在辦公室白板寫下這句話。「高處不勝寒」,作為個人、管理者,每個選擇都可能是未來關鍵,影響至鉅,有時也飽受誤解。

台積電是工研院衍生的第二家公司,1987年創立,當時已能做出3.5微米晶片,比英特爾落後大約2.5代,現在台積電已成功開發3奈米,領先英特爾1.5代。

台積電現在舉世皆知了,台灣人暱稱它「護國神山」,但當年除了政府一口答應出資七千萬美元之外,邀約十四家外資企業入股,僅飛利浦認購,台灣本土企業、銀行都興趣缺缺,當時孫運璿已病倒,由時任行政院長俞國華、政務委員李國鼎、經濟部長趙耀東一再打電話或親自登門勸說,才勉強有幾家企業認購,因為大家根本不了解「半導體」是什麼。

台積電三十多年來同時帶動了台灣電子業升級,依據2022年的統計:

1.台灣總IC(積體電路)產值全球第二。

2.台灣晶圓代工產值全球第一。全球十大中,台灣有四家。

3.台灣IC封測代工產值全球第一。全球十大中,台灣有六家。

4.台灣IC設計產值全球第二。全球十大中,台灣有三家。

5.台灣IDM產值全球第五,其中記憶體產值全球第四。

「護國神山」台積電衍生出來的是雄偉的「護國山脈」,相依相生,產值巨大,是台灣經濟的「中央山脈」。

被稱為「台灣半導體之父」的張忠謀是當年決定將積體電路大型化、國際化、專業化的關鍵人物,而台灣第一份「超大型積體電路計畫」製程的擬案人,是曾繁城。

他是工程師出身,是執行者、拓荒者,孤獨有之,徬徨有之,更多的是決心與勇氣,而這一切甚至早於張忠謀從美國回到台灣之前。

曾繁城去RCA學習的時候,就立誓台灣半導體技術一定要「自立自主」,他很有信心,「只要自己願意做,有決心,都不會有太大的困難」,當年我們如果沒有自立自主的決心,絕對走不到今天。

一群小朋友,真的沒有想到個人利益

工研院團隊在RCA駐廠學習回來後,第一批成品3吋晶圓,良率超過70%,比「師父」RCA還高,RCA甚至想把它買下。工研院建立示範工廠時,曾繁城就說要做四吋,這樣才有競爭力,好大的口氣,RCA當時還做不到呢,曾繁城跟史欽泰打包票:「我們一定可以」。他們成功了,技術移轉給工研院第一家衍生公司——聯華電子。

有了聯電,工研院還要做「超大型積體電路」嗎?湧出許多反對聲浪,在眾聲喧譁中,孫運璿拍板要做!工研院建廠房時,本來要做5吋廠,曾繁城又力主直接開發6吋,因為他已看到英特爾、IBM在做,但經費實在太少了,曾繁城豪氣干雲:「機器可以買少,但一定要買最好的」,他並把兩層廠房巧妙設計成一層半,大大節省預算。這個示範工廠後來就是台積電一廠,這個先知先覺的決定為未來的台積電打下永遠超前的格局。

曾繁城常提醒年輕人「不要一心只為錢做事,否則會迷失自己」。

竹科很多巨富,都是當初參與工研院電子所、台積電創立的開路先鋒,但當年誰都不知道後來是否能成功,他們只是「一群小朋友,真的沒有想到個人利益」(胡定華語),他們努力在台灣困頓的七○、八○年代,想替國家找到出路。曾繁城是其一。

其實,剛烈的曾繁城一開始就因為錢氣得差點不去台積電。台積電設廠時第一批部隊就是由曾繁城自工研院帶去的一百四十四位工程師。當時公務員薪水很低,工研院待遇比民間差很多,曾繁城想替這批必須放棄公保、年資歸零的同仁爭取到一點補償,他希望給他們依原薪加15%,勉強跟聯電(工研院第一家衍生公司)拉近水準,但被張忠謀回絕,曾繁城氣炸了,決定不去台積電了。當天下班打球回來,史欽泰已坐在他家,力勸曾繁城為大局著想:「你如果不去,其他人也不會去了。」那台灣的超大型積體電路計畫怎麼辦?曾繁城勉強按下怒火,說自己只要做到台積電損益平衡就退出。第二年,台積電仍在虧損,但曾繁城再次為同仁爭取加薪,這回成功了。

秦永沛是當時和曾繁城一起去台積電的工程師之一,「FC就是那種很照顧部屬的長官」,但他可不是濫好人,秦永沛說,「FC對品質要求非常嚴格,性子急,會罵人,大家都很怕他,躲著他」,現在回頭看,「在被罵的當下會進步」。曾繁城雖然自己會罵人,但是,「部屬若在公司會議中挨罵,FC會挺身而出」。(中)

曾繁城攝於1987年台積電一廠辦公室。(圖片提供/陳韓)
曾繁城攝於1987年台積電一廠辦公室。(圖片提供/陳韓)

台積電 預算 俄亥俄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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