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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費知多少

楊麗玲∕圖
楊麗玲∕圖

在台灣時從來不知小費(Tips)為何物,直到出國留學才第一次和小費打交道。聽老留學生說,如果在機場有人幫忙提行李,每件行李要給美金一元的小費。當年台幣美金匯率一比四十,令我覺得心痛不已,心想只此一次下不為例。然而事與願違,小費在美國的服務業可說是無所不在。

當年以為Tips只是一個英文單字,並不知道它是「To insure prompt service」的縮寫,即「保證服務迅速」之意。此一說法真正源自何時何地已不可考。普遍傳說是十八世紀時在英國小酒館的桌上常放著一個碗,碗上寫著「To insure prompt service」,消費者為了得到更快更好的服務,紛紛投錢於碗內,久而久之,這種做法便約定俗成。美國內戰時期,赴歐旅遊的美國富人將此一脫胎於中古時期的主僕獎賞習俗傳回美國,以炫耀其高人一等的貴族作風。其後由於餐館和酒店業蓬勃興起,消費者樂於對良好服務給予小費作為回饋,更加助長了小費文化的發展,但它帶來的利弊也一直備受爭議。

還是窮學生時,我和外界鮮有接觸亦無消費能力,未受小費困擾。婚後有了孩子和社交活動,這才慢慢發現,舉凡外賣送貨員、酒吧酒保、代客泊車員、衣帽間服務員、租車接送司機、旅館的行李員、送貨到府的送貨員等等,都要給他們小費。好在是自願性質,通常二至十美元足夠矣,不至造成太大的經濟壓力。

按摩、美容、美甲、理髮、計程車等服務業,支付15%~20%的小費已是不成文的規矩。尷尬的是我不知道除了美髮師之外,洗頭小姐是要另付現金小費的。旅遊業則明文規定每天應支付導遊和司機多少小費,未知服務品質是否滿意即強行收費,讓人有種被剝削的感覺。

最讓人垢病的是餐館小費制度。美國雖有最低工資法,但許多餐館業者無視法律規定,只願支付服務員超低的工資,迫使他們提供良好的服務賺取小費以補不足,還美其名曰是降低成本造福消費者,其實是將應付的人工成本轉嫁給消費者,這種現象尤以中餐館為甚。

求學時我有獎學金,所以沒有打過工,對中餐館小費制度十分反感。因為初入社會阮囊羞澀,難得上趟館子,小城的中餐館卻常是物不美而價不廉,加上稅金和18%的小費,對三代六口之家來說是筆不小的開支。而服務員為了想多賺點小費常常極力慫恿客人點最貴的菜,若消費額不高,服務員馬上變臉如翻書,上菜慢不說,連端茶倒水的本分都不盡,更遑論多要雙公筷或換盤子。在這種服務待遇之下,我自然不願多付小費。

二姊夫和我家先生則持不同的看法。二姊夫是早期留學生,曾在中餐館端過盤子賺取生活費,深知個中艱辛,對那些靠小費養家活口的服務員大表同情。他畢業工作後,收入穩定不用為生活發愁,因此不管到哪用餐,他一律支付25%的小費,當然他也得到了最佳服務。還記得第一次能源危機之後,加拿大加徵苛捐雜稅,稅率高達20%左右,許多生活在底層的華人對加拿大的中餐館望而卻步,但二姊夫照常光顧亦仍然支付25%的小費,服務員見了他個個眉開眼笑,圍著他陳先生長陳先生短地,端茶倒水換盤子全都不用吩咐。即使二姊夫後來搬至外州,數年後回來探親,老服務員見了他依然熱情如故。從此我不敢再說服務員勢利眼。

我家先生是七○年代的自費留學生,寄宿學校,在鎮上唯一的中餐館當洗碗工,靠著一輛舊單車來往學校和中餐館。餐館很小,老闆身兼櫃檯和跑堂,老闆娘掌廚。當時最低工資時薪$1.50,老闆付他$1.75但沒有小費。先生除了洗碗之外還要幫忙收拾碗盤桌椅和打雜,將消費者留在桌上的小費如數交給老闆。

有一次來了八位猶太客人,預訂了那時最貴的烤鴨三吃。可是當先生收拾殘局時卻發現客人沒有留下任何小費,他如實告知老闆,老闆當即垮下臉來。當夜下著傾盆大雨,老闆沒有像往常一樣開車送他回校,任憑未帶雨具的他騎車回校,結果被淋成了落湯雞。

後來有一次老闆要他到家裡幫忙舖設石板地磚,每塊石板二呎長三呎寬一吋厚,共有二、三十塊,頗有些分量。老闆臨時有事出門,遂交代他等他回來後再兩人一起做。但瘦小勤快的先生不願坐著乾耗,等老闆回來時他已獨力完工。從此之後老闆不再給他臉色看。先生也認清了小費的分量,當給則給但不亂給。

來美四十餘年,最初習慣用現金付賬。賬單上只會加上稅金而不會自動加上小費,餐後消費者將現金放在桌上,告訴服務員Keep the change便可大方走人,彼此不會拉扯尷尬。後來紛紛改用信用卡,賬單上則出現了10%、15%、20%的小費選項(以稅前金額計算),雖也可選擇不付小費,但礙於情面,大多會付15%的小費。慢慢地又提高至15%、18%、20%、25%,有的甚至以稅後金額計算,著實讓人反感。

新冠疫情爆發後,引起前所未有的通貨膨脹,萬物皆漲聲中唯有退休金不漲,退休族的日子已夠難過,赫然發現連從來不用付小費的速食店也開始要小費了,平常在桌上放著一個碗的烘焙店亦在賬單上加上了小費選項。

最近友人來訪,六個人到中餐館吃點心,賬單自動加上了18%的小費不足為怪,先生還是多留了個心,用信用卡結賬時,特別將總金額圈起註明,誰知銀行對賬單的金額還是又多加了一筆小費。先生拿對賬單去餐館理論,櫃檯二話不說當場退費了事。可見兩次收取小費的事屢見不鮮,只是不知是服務員還是收銀員所為。

更扯的是上網預定旅館,在刷卡付費時居然跳出了小費選項,有的採用百分比,有的指定金額,雖也有不付小費的選項,但若選擇不付小費,交易即自動中斷,直到選了小費才能順利完成交易,這好比山大王坐收過路費般可惡。

嫌小費給得太少而追出門來討要的事時有所聞。日前則在網上看到一則社會新聞,有位女士叫了一份二十美元的披薩,她給了送外賣的小子五美元的小費。不料小子卻當場破口大罵:「你的房子這麼好,但才給五塊小費。」臨走還飆了一句髒話。女士忿而將門前監控錄像放到抖音平台上,立刻被大量點擊瘋傳,那小子也被炒了魷魚。

疫情期間大家共體時艱,大多數人願意多付小費,可是疫情趨緩後又碰上通貨膨脹,多付小費的現象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成了常態,更擴及許多相關行業。商家在小費之外又巧立各種名目收取額外費用,說的好聽是保持價位,其實是價位不變分量減少,甚至還偷工減料,服務態度及品質亦不見得更好。

時移境遷,原本兩廂情願的小費文化,是否到了該改頭換面的時候?(寄自加州)

中餐館 疫情 留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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