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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輪上的鋼琴師

2019年,疫情爆發前,我登上了去阿拉斯加旅遊的郵輪。那一趟航行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不僅是阿拉斯加的風景,還有郵輪上的鋼琴師。

上船後我翻看船上的活動節目單:晚上七點到九點有經典鋼琴表演,九點到十一點是爵士樂表演。第一天傍晚我就奔著經典鋼琴去了。表演場地是一個大酒吧,圍坐在幾個大圓桌旁的人不多,他們在聊天,似乎並沒有留意鋼琴演奏,音樂只是一個背景。

我在鋼琴旁的一個椅子上坐下來。在音樂會上我從來沒有這麼近距離地觀看鋼琴家表演。這位鋼琴師看上去五十多歲,很像東歐人,眉宇之間不很舒展,生有一雙大手,好像把琴鍵都能蓋住。他帶著好幾本樂譜,不時更換音樂。此刻他彈的是拉赫曼尼諾夫(前蘇聯作曲家)的作品,一聽就有一種流亡在外的淒涼感覺。他的外表還真有點像拉赫曼尼諾夫。

第二天我到得比較早,他一眼認出了我,問了我一句:「你喜歡什麼音樂?」我答:「蕭邦,Nocturne」。他隨即拿出樂譜,彈了起來。他把夜曲彈得那麼柔和、抒情。坐在搖擺的巨輪上,享受著「海上生明月」的醉人境界,款款幽婉動聽的詠嘆調從天邊傳來,美得令人窒息。

我注意到他的觸鍵方式是撫摸琴鍵,而不是敲擊。這是典型的波蘭彈法。我不禁想到他可能是波蘭人。

第三天,他看見我來了,高興地說:「蕭邦。」隨後他又彈起了蕭邦的作品。我陶醉在他的琴聲中,感覺到生命的顫音在他的指尖下如甘泉流淌。一曲終了,我發現他的眼裡噙著淚水,閃過移民人最能看懂的淚光。這時我突然意識到,他剛才彈的是蕭邦的〈E大調練習曲〉。據傳當年,蕭邦的學生在彈奏這首曲子時,蕭邦曾情不自禁地喊道:「啊,這是我的祖國!」

後來幾天,我天天晚上都去聽他演奏。從簡單的交談中,知道他叫羅曼,來自波蘭,曾入選蕭邦音樂大賽,在參加波蘭「團結工會」運動後,移居美國。他說他喜歡在船上生活和演奏。我們下船後,他會伴隨新一批的旅客做相同的航行。好像船就是他的家。我不知道他在陸地上有沒有家,我想他應該不會像電影《海上鋼琴師》(The Legend of 1900)的主人公那樣,永不下船吧。

航行的最後一天,聽他彈琴的只有我一個人了。這絶不是他彈得不好,輪船公司挑選樂師是相當嚴格的。其實在下一個時段的爵士樂表演時,酒吧裡可是滿滿的人潮,聽眾與樂師一起高歌,亢奮無比。是呀,旅客們是來縱情娛樂的,傷感懷舊等上岸再說吧。

演奏時段結束,羅曼很有禮貌地和我話別,然後拿著一大堆樂譜離開了。看著他的背影,一種時空交錯的感慨油然而生。當年蕭邦漂泊巴黎,他的悲情和淒美,風靡全世界。二百年過去,蕭邦的靈魂來到船上,向大海傾訴衷腸。縱然斗轉星移,那些音符閃爍之際,藏身各處的「流浪者之歌」,依舊遙相呼應。(寄自加州

爵士樂 郵輪 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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