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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營車避疫之旅(上)

加州沙斯特雪峰。(王士躍.圖片提供)
加州沙斯特雪峰。(王士躍.圖片提供)

●避疫購車

疫情爆發了以後,我們打算買一台露營車出門避疫旅行。先後去了幾家露營車行,沒想到缺貨得厲害,預購後要等兩三個月才能交車。眼下越來越多的美國人為圖方便和安全都在購買露營車,生產廠家供不應求。在眾多車款中,我們相中了一台迷你車,它僅十五英尺長,麻雀雖小卻五臟俱全,廚房、衛浴、臥室一應俱全,外加冰箱和電視,大大小小儲櫃應有盡備。

走出家門,離開都市,讓大自然的雨露精華沐浴我們的身心,洗刷掉隔離與封閉的沉悶和憂鬱。我們計畫開著這輛露營車回一趟華盛頓州的家,那個奧林匹克半島(Olympic Peninsula)的房子好久都沒有回去料理過。我曾經讀過美國作家艾溫.蒂爾(Edwin Way Teale) 一部講述他和妻子開車漫遊美國東岸的遊記《春回北國》(North With The Spring),他們從佛羅里達朝新罕布夏的方向一路追隨春天的行蹤,花了整整四個多月記錄下春色北移的進程。眼看萬物在遼闊的阿帕拉契山水之間一一復甦,如烽火遙相呼應,蔓延不息。我想太平洋海岸的春天也許是不同的,我從來沒有在春天駕駛露營車走這一趟長路,總共一千兩百多英里的路途,等於是從美國中西部的堪薩斯城開到洛杉磯,或是從中國哈爾濱開到成都的距離。我們將一路穿越太平洋沿岸的山山水水,像加拿大黑雁一樣在北歸之途上飛飛停停,走走看看,心裡既懷有露營旅行的喜悅和期待,也有對一切未知的某種忐忑和擔憂。

考慮第一晚要在旱營(dry camp)度過,也多載了很多淨水,近兩千磅的負載讓我們的小露營車忍辱負重地一路拖載,自然要喝大量的油。我們便這樣一路走著,終於到達了第一個宿營地——位於中部小鎮科利奇維爾(Collegeville)的尼寇家族酒莊(Gnekow Family Winery)。

●葡萄園旱營

宿營地是通過露營車俱樂部預訂的,這樣的營地條件往往簡陋,也不提供水電。只是住一晚上,露營車配備要自給自足。來之前已和酒莊經理大衛聯絡過,看情形我們天黑之前如何也趕不到酒莊了,許諾明天一大早去他的櫃檯選酒。這是不成文的會規,會員可以免費露營他們的合作酒莊、農場或是博物館,在酒莊順帶消費一下也是一種回饋。我打聽到酒莊擁有幾十畝葡萄園,可是眼下卻沒幾個人上班,大多染疫在家隔離。

正是四月下旬的天氣,加州早已由涼轉暖,科利奇維爾不冷不熱,和洛杉磯一樣只是早晚溫差較大。我們的露營車孤單地停在空曠的酒莊裡,好像是電影中一輛流浪荒野的大篷車,包廂的車型在鵝黃色的西天勾勒出朦朧的剪影。

夜裡蚊子奇多,從四面八方向燈光撲來,牠們在紗門外拚命擠撞,有的竟然從緊密的網縫中鑽了進來。我趕快關嚴了門窗,早早熄燈睡下。葡萄園一片寂靜,只有那些春夜的草蟲之聲此起彼伏,土狼的嗥叫也接著傳遍了田野,小狼羔出生不久,大土狼必須不斷出洞覓食壯奶,餵養飢餓的小嘴。這使我想到洛杉磯郊區的家來,山崗上每夜都會傳來土狼的叫喚,那種叫聲聽起來像是一串乾笑,「嗷——噢噢噢——」。每逢土狼嘶嚎,附近的狗忽然變得安靜下來,不知道是由於畏懼,還是欣賞這種野吼的音符。

清晨我們很早就被鳥鳴吵醒,鳥是宿營地的公雞,天還沒亮就開始扯開喉嚨盡情啼囀。住在城裡,往往會聽到饒舌的朱雀和嘰嘰的家燕,到了鄉間則變成了歌地鵡和知更鳥,尤其知更鳥(American robin)更是惱人,偏偏在頭頂的枝頭像打槍一樣,一聲一聲地炸裂,人醒了牠便飛走了,像是完成了鬧鐘的任務。太陽在薄霧籠罩的地平線上冒出了頭,蛋黃色的晨暉中葡萄園清朗如一幅鮮艷而透明的水彩。我伸了一個懶腰,深吸了幾口難得的田野的空氣,然後在葡萄園裡隨意散步。

我們在空蕩蕩的酒莊大廳轉了一轉,大衛不在,估計還在酒莊裡面忙碌。由於人手短缺,他們都要身兼多職,既要接待顧客,還要親自製酒,還得跑倉庫搬運、調度。酒莊雖不大但有輝煌的過去,各種新舊榮譽證書和獎狀掛滿牆壁,不但上面有酒莊老闆和前總統小布希夫婦的合影,更讓我感到驚奇的是,古巴已故總統卡斯楚品嘗本莊紅酒的照片也在上面。為了推銷他家的酒,老闆還投資好萊塢拍過一部電影叫《酒莊風雲》(The Chateau Meroux),我從來沒看過,倒有一幅保存完好的電影海報仍張貼在大廳。受疫情影響酒莊生意清淡,我們待了一個早上,再沒有走進來一個顧客。

大衛終於忙完倉庫裡的事後回來了,他忙不迭地表達歉意,說著各種疫情帶來的不稱心的狀況。一邊這樣說著一邊領著我們下到酒窖參觀,從堆壘如小山的橡木釀桶中間走過,不時地停一停給我們解釋每個酒桶上釀造年代的標記。接著我們走過巨型缸群,這些製酒巨缸每一種都有複雜而精確的溫濕度控制著流程。經過這一道道嚴格和專業的程序,最終才能釀造出正宗而醇美的加州紅酒。我們買下了好幾瓶紅酒,有的要送人,然後便與大衛告別,離開酒莊繼續趕路了。

●疫情帶來露營車文化的變革

我們宿營的下一站是加州北部的沙斯特山(Mt. Shasta),這一帶地處喀斯喀特山系的最南端,與奧勒岡州接壤,一路都是爬坡,道路險峻崎嶇。我們在南來北往的汽車洪流中驅車前進,一路上不時地引來好奇和驚羨的目光,有的還伸出讚賞的大拇指來。我們的小露營車實在是太可愛了,這樣的迷你車還是新生事物,讓那些開慣了古板而笨重的大露營車的老美們眼前刷地一亮。

美國的露營車文化五花八門,電影《無依之地》只是表現了一種以車為家的普羅民眾的生活形態,與那種近似於流民的車文化相比,還有一種更為主流的露營車傳統,那便是許多退休者選擇露營車安度晚年,賣掉房產周遊北美,讓夕陽燃燒最後的激情。然而這次疫情卻帶來了一場露營車文化的深刻變革,那些原本連做夢都沒有想過自己會露營旅行的美國民眾,包括年輕人,如今也改弦更張,駕著RV,拖著各式各樣的房車,甚至箱型車改裝成的簡易露營車雲遊四方。露營車浪潮重新詮釋了美國流動性文化特色,也進一步擴張和延伸了當代的美國夢。

我們落腳在鄧斯繆爾(Dunsmuir)古鎮附近的宿營地。這是一個水、電和排污全套設備的露營地,四面群山環抱,綠樹成蔭,一條山溪從營地旁潺潺流過,銜接著森林和湖泊,儘管地處高山深谷也能耳聞野鴨、黑雁等水禽的鳴聲。

我們左右的鄰居一邊是由麵包車改裝的簡易房車,三五個大學生模樣的女生住在裡面,她們像是正在放春假。另一邊則是一輛大型的豪華露營車,就是銀髮族喜愛的類型。露營並非遠離了社會,相反促進了社交。我在卸車時碰到了一點麻煩,我這新手如何也拆解不下連接露營車的車體,正在犯愁時讓旁邊豪華車主看到,他二話不說就過來幫忙。他左右試了幾下,只消片刻工夫就嫻熟地將拖鈎分解開來,讓我不禁佩服,我們也因此認識了。

他叫馬克,來自亞利桑那州,他和太太已經在此宿營了一段時間,看來還要繼續待一些日子。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發現馬克的小汽車(他的大露營車後面拖著便於行動的轎車)一大早就開走了,直到很晚才回來,去了哪裡我一無所知。直到有一次我們聊天談起著名的太平洋山巔小徑(Pacific Crest Trail),他才提到自己就是天天去那條小徑徒步的,如今已經快要走完了沙斯特山脈這一段路程。這條與東部阿帕拉契小徑(Appalachian Trail)齊名的西部山道由美墨邊境一直向北延伸到美加邊境,總長兩千六百多英里,恰好從我們的露營地附近穿過。為了征服這條荒野山路很多徒步者會肩背行囊、風餐露宿,一直奔走到終點為止。可是馬克不同,他選擇的是區段徒步,每次開車找到預定的路段行走,到了天黑時太太開車去約定的地方接他回來,第二天再繼續走下去。過去的兩年多他已從墨西哥邊境走到了我們目前所在的加州和奧勒岡州的交界,他說再有兩年他就會走到美加邊境的終點。

馬克看上去一把年紀了,雖無年輕背包客那股鋌而走險的血氣方剛,可是仍然充滿著那種美國人與生俱來的冒險精神和親近大自然的渴望,同時深具同情心,對工作和事業懷有一種狂熱意識。有時我從露營車的窗口正好瞧見他聚精會神地在電腦前工作,他身兼一家科技公司的電腦工程顧問,如俗話所說「work hard,play hard」(拚命工作,拚命玩),就這樣一邊編寫著電腦程式,一邊荒野長途跋涉,實現著一個奇特的夢想。

夜晚營地篝火熊熊,映紅了男女老幼們的面孔。有的家在燒烤,有的親朋好友圍火神聊,篝火不但冬日驅寒,也能在暑夜驅蚊趕蟲,自從拓荒時代以來,美國人便對篝火露營樂此不疲。有的在聽音樂、彈吉他,琴聲悠揚悅耳。彈吉他的年輕人大概是一個韓裔,看著電腦曲譜,口哼韓語小曲兒。

(上)(寄自華盛頓州)

露營地一景。(王士躍.圖片提供)
露營地一景。(王士躍.圖片提供)
加州尼寇家族葡萄園。(王士躍.圖片提供)
加州尼寇家族葡萄園。(王士躍.圖片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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