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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憾

京都的紅葉。(新華社)
京都的紅葉。(新華社)

那年秋末,趁紅葉滿山時到京都旅遊,在細雨中踽踽獨行,尋訪古蹟名勝。南禪寺乃千年古刹,為旅遊勝地。寺內有枯山水庭院,庭內白沙鋪地,矮牆圍繞,一邊有長廊可坐。庭中有奇石,大小不一,各具姿態。坐在廊下,左右一看,己有數人正靜對白沙矮牆,默然兀坐,不知他們是否有所參悟。庭階寂寂,而心不能自靜,靜坐多時,竟然昏昏欲睡。

步出南禪寺,登上石階,忽見一排矮牆,牆內松柏遒然挺立。有紅楓斜倚牆外,姿態清幽淡雅,嫣然迎人,令人興入內參觀之想。

雨中步入小院,眼前數棵紅楓背負小丘前臨水池。弱枝斜入池中,清風微動,搖落幾片楓葉,池中紅葉盪漾,游魚穿捘。池旁有碎石小徑,迂徐曲折,繞池而過,隱入松林深處。石徑盡頭忽露牆角,有僧舍屹立道旁,屋簷低矮,竹籬半掩。短籬內苔蘚漫階,落葉遍地。僧舍旁有楓樹聳立,主幹蒼老斑駁,枝幹疏朗,斜出屋頂之上。梢頭黃葉茂密,幾乎掩蓋半邊僧廬。

正張望間,微聞淙淙水聲,順著小徑循聲而行,上斜坡,轉過松林,石縫間一股清泉,曲折傾瀉而下,注入水池。松蔭下有曲橋跨澗而立,站在橋上,眼下清水一泓,紅樹兩三,苔石與綠叢錯繞池邊。小院細雨微飄,空寂人靜,楓樹的枝葉淡淡地掩住僧廬,微露出簷下的迴廊。

細雨不停,只好在僧舍的迴廊下避雨。屋內紙門靜掩,布簾低垂,頗感幽深清寂。值楓林盡染,秋意滿園,雨中坐對,更覺紅葉鮮紅如醉,綠樹翠潤欲滴。靜坐澄心,四周靜寂,唯空階下雨聲滴瀝,如悠遠迴盪的寺廟鐘聲。眼前瘦枝一叢,窺簷欲下,枝上滿綴黃葉,葉片上水珠瑩瑩欲滴。斜風微動,枝頭黃葉於霏霏細雨中吹墜階前,情境幽寂淒美。

當年的京都之旅沒有拍攝小院秋景,深感遺憾。隔年再訪,僧廬竹籬如故,只是迴廊上己掛起「遊客止步」的告示牌。池畔紅葉依舊蕭蕭飄落,小徑上黃葉仍然散落紛紛,只是院內遊人增加不少,人聲嘈雜。那時簷下縱有滴瀝雨聲,階前縱有黃葉吹墜,那幽寂淒美的情境已無處尋覓。(寄自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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