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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小姐成女傭(下)

黛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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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安蘇雅又幾次向賈庫瑪訴苦,但婆媳關係只有更糟。賈庫瑪也漸漸隨著他母親的口氣,說安蘇雅又不事生產,家裡當然沒有她說話的份。最後,安蘇雅忍無可忍了,就提出要拿回她來美國帶來的三十萬美金,反正她這些錢和後來的做牛做馬也換不了她在家中的地位和話語權。賈庫瑪卻冷冷地說,她帶來的那些錢連支付她的吃喝用度都不夠,哪還有什麼多下來的錢。

不久之後,連事先的招呼也不打,賈庫瑪留下安蘇雅看家,帶著父母哥嫂和弟妹們去南加州迪士尼樂園旅遊。如此,兩人的婚姻已經出現裂痕,她的委屈無處傾訴,只能以淚洗面。賈庫瑪回來後,安蘇雅向他提出離婚,他鐵青著臉說了一番他自認為很合理的話:「要離可以,因為你沒有為這個家賺一分錢,你帶來的錢就當作你這一年多來的生活花費,所以你只能淨身出戶。離完婚之後我管不著你,但離完婚之前你還是我的老婆,你不僅僅要繼續伺候我,還要伺候我們一家人。」

說到這兒,安蘇雅的眼眶紅了。我對她說:「在美國,一切都得按美國的法律辦,任何舊社會的那一套,在法律面前沒有立足之地,不能用來束縛、壓榨,甚至迫害你。首先、你們的住房是你們雙方的共同財產,有任何一方的親友想來長住,雙方必須在不受脅迫的情況下達成共識,就連父母來訪也是如此;其二、婚前你父母所贈與你的三十萬美金是你的婚前個人財產,賈庫瑪沒有任何權力占有,在離婚時可以追討回來;第三、婚後家庭的所有收入,無論是在誰的名下,都是雙方的共同財產,在沒有雙方的同意下任何人不能挪用,也就是說你的婆婆無權支配你們的家庭收入;第四、離婚夫妻在婚姻中的所有財產無論是在任何人的名下,都應該平均分配;第五、你有權來決定自己想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逼迫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這時,安蘇雅的神色好多了。我接著說:「如果決定離婚,以下是你的權利:

一、雙方要公布婚姻期間的一切收入,包括其中一方單方面贈與或轉移的收入,一切的收入雙方平分;

二、婚姻期間購買的房地產屬於共同財產,如果賣掉首先得歸還雙方各自投入的婚前個人財產,也就是你父母贈與你個人的三十萬美金,房子增值的部分雙方均分,當然也可以由一方從對方的手中用公正的市場價格收購;

三、你目前是H4簽證,如果想繼續留在美國生活,可以轉換其他非移民簽證,例如學生簽證

四、 任何言語、肢體的暴力,經濟上的控制和行動上的監視,和強迫付出勞動力,都屬於家庭暴力,我們可以根據事實讓對方付出刑責和賠償。」

說完,只見安蘇雅淚如雨下,這是她的心酸淚,是她對這一年多以來寄人籬下受盡苦楚的釋放。我們立刻向法院遞交了離婚申請,為她向法院申請了臨時撫養費。安蘇雅說,如果現狀能有所改變,她還是想再給這個婚姻一個機會。然而,當賈庫瑪收到離婚申請通知時卻大發雷霆,他打電話以教訓的口吻對我說,他的家是他一個人在賺錢,而且銀行和股票帳戶都在他一人的名字,他是絕對不會分一分一毫給安蘇雅。於是,我不得不向賈庫瑪的銀行、財務機構和公司申請法院傳票,依法要求公開他婚後的(共同)財產,並提出動議要求他們這一大家子人在三十天內另尋住處,搬出他和安蘇雅的房子。

然而,安蘇雅接下來的日子並不好過。她公公認為他家族傳統的底線被挑戰了,她婆婆認為她主事的地位被動搖了,賈庫瑪認為他男人的尊嚴被踐踏了,除了語言暴力,他們還幾次三番對安蘇雅施以拳腳,想以古法來了結這個離婚鬧劇。從小被呵護長大的安蘇雅哪能隱忍這樣的屈辱,她撥了電話向我哭訴,我立刻報警。員警趕到後瞭解了情況,準備逮捕賈庫瑪和他的父親,這時安蘇雅的婆婆在裡屋聽到了動靜,她拆散了頭髮拉破了衣服,一衝出來就跪在員警面前,反咬說是安蘇雅打了他們二老,她的兒子才上前來保護他們。員警難斷家務事,賈庫瑪一家又眾口同聲要求員警立刻把安蘇雅押入大牢,於是她被帶走了。當夜,員警詢問了安蘇雅,檢查了她身上的傷痕,再確定了她的手和指甲都沒有打人的痕跡,就以證據不足將她釋放。安蘇雅暫時住進了一家旅館,靜靜地想了一夜,她明白她是無法改變賈庫瑪的封建家庭和她的婚姻。

第二天,我陪著安蘇雅去醫院驗傷,然後去當地婦女保護中心尋求幫助,並為她申請禁制令,禁止賈庫瑪和他的家人靠近她,接下來迎接安蘇雅的是一場場耗時勞心的庭審。賈庫瑪試圖用印度普遍的價值觀和家庭觀來說服法官,安蘇雅應該如何卑微地去服事他的全家,但是美國的法官不是法庭上的擺設,也不是排解家庭糾紛的地方士紳,他讓賈庫瑪這一家人去揭穿自己的遮羞布,為旁聽的民眾上了一堂人權的課。賈庫瑪的委任律師則為了拖時間以換取律師費,在小細節上極盡可能地拖延,這讓安蘇雅不堪其擾。安蘇雅告訴我她很喜歡加州,但千好萬好卻有著她不堪回首的人生經歷,所以她不屬於這個地方。她決定去紐約重新開始,她說一個人若能在一個地方發現自己被需要,那個地方就可以為家。為了儘早脫離這個夢靨,安蘇雅最後決定放棄贍養費,放棄追訴這一家人的暴力,就僅僅只拿回自己的三十萬美金,帶著一份離婚判決和破碎的心離開。

美國是一個自由包容的國家,可以允許來自世界不同地方的移民進入,也容許伴隨著移民而來的信仰、禮制和思潮,這其中就包括了移民從原生地所帶來的不好風俗習慣和性別歧視。安蘇雅遠赴美國就是想遠離漠視女性權益和兩性極端不平等的印度,擺脫對女性有形和無形的枷鎖與束縛,能夠在自由的土地上呼吸性別平等自由的味道,但是她到美國的生活讓她大失所望!然而不幸中的大幸,美國是一個人人平等的國家,法律保障了人性和人權的底線,同樣的事在印度會是截然不同的結果,但是美國的法律沒有讓安蘇雅失望。

安蘇雅走了,除了見不到她美麗的倩影,也聞不著她身上特有的香味。兩年後,安蘇雅打電話告訴我,她在紐約除了取得了社會學的碩士學位,也在社會局任職,並積極參與一個促進女性權益的組織,以她的學經歷來促進女性參政和兩性平等,反對性別主義、性剝削、歧視和壓迫,希望女性(特別是在印度的)都能昂首向天,通過自己的努力爭取話語權。她就像我案頭上的香水蘭,只要找到需要她的地方,擺對了位置,就可以滿室生香。

註:本文作者任職於美國律師事務所,本文由真實案例編寫,為保護當事人隱私,人名地點皆經過修改。人物性格和案情經過,若有雷同,純屬巧合。(下)(寄自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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