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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復得的女兒

周末送七歲的女兒奧麗維亞去參加一個印度女同學思瑪的生日派對。這是疫情以來她第一次去參加正式的生日派對,她又興奮又緊張,一路嘰嘰喳喳,憧憬著這個派對會有什麼精彩節目。

我們在一個商業區裡轉圈圈,最後終於找到了那家門臉不起眼的店家:原來是一家美容美髮店,被思瑪家包下來,給一幫小女生們搞生日派對。

奧麗維亞把她的小外套扔給我,就加入了小夥伴們的美容美髮行列。其她的小女孩都是母親送來,我一個男士自覺格外地不自在,我和思瑪母親打了招呼,便忙溜出去,在商業中心裡外轉了轉。

一個小時過去,我估摸著她們的派對也接近尾聲,就回到美容店去找女兒。可是,一大群女孩子裡,我居然找不到她。又想她是不是去了衛生間之類,就又等了幾分鐘,卻還是不見人影。

我心下發急,就問旁邊的日裔越南裔媽媽:「你們看到我的女兒奧麗維亞了嗎?」她們都茫然地搖搖頭,表示不認識。我愈發著急,四下找人發問。思瑪的媽媽聽到我焦急地詢問,走到我身邊順手一指,笑道:「坐在裡面頂頭的不是奧麗維亞嗎?」

我定睛細看,原來小姑娘本來自然放下的頭髮被高高盤起來,又戴了一個銀色髮卡,化了妝的臉色白裡透紅,十個指甲也塗得美麗鮮亮,端的是「女大十八變」。她原本活潑可愛,如今這麼一打扮,增添了幾分令人訝異的俏麗和嫵媚。

鬧了這麼一樁眼前女兒不認得的糗事,我不禁臉紅。窘迫之餘,不由得恭維一番美容師的高超技術,又說這個派對別開生面,跟以前參加的派對都不一樣。一幫母親們齊聲附和,小女孩們自然玩得更開心,笑得花枝招展。

我一邊看著這一群女孩子們吃蛋糕吹蠟燭,一邊倒想起今年看過的那部奧麗維亞.科爾曼主演的電影《失去的女兒》(The Lost Daughter)。講在希臘小島度假的一位母親,時時回溯自己曾經為了事業而放棄婚姻和女兒的往事。科爾曼演技精湛,充分表現出人到中年後作為母親的無奈、傷感,並以此角再次獲得了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即使沒有事業和家庭的衝突,很多父母也終將面對「失去」的傷感無奈。猶記得多年前看到余光中寫的〈我的四個假想敵〉,他把四個女兒比作樹上的果子,害怕她們有朝一日被人摘走,甚至會主動跳落在過客的手裡……那時我讀著讀著就忍俊不禁。不過,當時還是少年的我想得更多的是:難道某一天我也會成為某一位女孩的父親的「假想敵」?

隔了這麼多年後,自己成為了一個可愛女孩的父親。那一天忽然聽七歲的奧麗維亞說:「我覺得我們班上的某某某在暗戀我(has a crush on me),當然他暗戀很多女孩子。」我幾乎驚掉了下巴,沒想到她這樣大的小孩子就似懂非懂地曉得“crush”這個詞了,更讓我警醒的,大概是意識到這個世界上也有「假想敵」向我圍剿過來了,而我面對的終將是一場失敗的戰爭。

回家路上,奧麗維亞意猶未盡,感慨這個派對多麼有趣,又感謝我送她參加這個派對。我心裡洋溢著「失而復得」的喜悅,當她問我回到家可不可以吃霜淇淋、可不可以玩手機時,我滿心歡喜地一口應承說「當然」,奧麗維亞又甜言蜜語道:「你是最好的爸爸!」在〈我的四個假想敵〉裡,余老先生還說:「女兒最可愛的時候是在十歲之前。」誠不虛也!

這場生日派對讓我感觸良多,不禁又想及龍應台的經典語錄:「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面對這樣平實又殘酷的人生真諦,父母們所能做的,不過就是且行且珍惜吧。(寄自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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