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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登高隨想

(泰正.圖片提供)
(泰正.圖片提供)

我們今天出門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鐘了,稍微有點晚。里奧早已經不耐煩,到我跟前轉了好幾圈。牠已經習慣周末和我們去爬山,覺得奇怪爸媽為什麼到現在還不出門。

雖然已經立秋,但南加州的九月底還是像夏天一樣,離太陽下山還有兩個多小時。

我們在千橡市住了快二十年,非常喜歡這個地方。離人多熱鬧的華人地區不算太遠,但又有足夠的距離讓自己遠離喧囂。曾經這個城市是全美最適宜居住的城市之一,但誰知道這種平靜安逸的情況能維持多久呢? 2018年11月的Borderline槍擊案還讓人記憶猶新,十三位死者的家人的傷痛恐怕不是三年的時間便可以消除的。

喜歡這個城市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為周圍群山環繞,峽谷林立,大大小小的登山路線如長長短短的項鍊釘在地圖上,讓喜歡戶外活動的人總可以找到一條適合自己體能的路線去親近大自然,從紛繁的事務中解脫出來,讓眼睛從手機螢幕挪開一兩個小時。

上了車問太太,去哪裡?得到的指示是Wildwood公園。

到了公園門口的停車場後,發現只有三、四輛車,大概大家都已經走完回家了。於是太太高聲宣布:「今天整個公園就算是我們的了!」里奧連忙響應地跳下車,然後對準入口的柱子就是一陣疾雨。

Wildwood公園占地一千七百多英畝,加上周圍的空地大概有三千多畝,地處包括千橡城在內的四個城市中間。公園特別之處是這裡有山也有水,春天的時候,水勢大,園內的瀑布十分壯觀,有時會看見有膽大的孩子從周圍的石頭上一躍跳進瀑布下面的深潭裡。大大小小的登山路徑加起來有二十七英里,其中主要的有四條。這裡因為有獨特的地理環境,動植物的種類都非常多,據說這裡有多達二十二種不同的蛇類,樹木中最多的是橡樹。

現在我們就走在開闊的峽谷之中,彷彿置身於早期的西部片裡,幾里外的山巒隨時會有一頭戴牛仔帽、腰配手槍的人,縱馬飛奔而過。

當然這只不過是一個幻想而已。兩百年的時間早已讓牛仔和牛仔精神消滅在時間長河裡。聽說在上個世紀六、七○年代,在安進大藥廠還沒在這裡誕生的時候,好萊塢在這裡有攝影工廠。那時候,各樣野生動物,如鹿和灰狼,一同在這裡漫遊,分享上帝賜給牠們、原本屬於牠們的土地。

太陽還很高,我們走完開闊的平地,開始真正爬山了。左邊是一百多米的深谷,好在有欄杆和扶手,沒有墜落懸崖的危險。

里奧開始喘氣了,然而還是很開心地左顧右盼。里奧的媽媽是一隻流浪狗,被一家收容流浪狗的商店收容,之後發現狗媽媽懷孕了。當里奧和四個兄弟姊妹出生以後,與店主熟悉的朋友傳來照片,問我們想不想要一隻。太太有些猶豫,那時我們的兒女都已離家,但空巢的滋味還沒有嘗夠;加上前一隻狗兒才死了一年多,她希望享受更多一些沒有負擔的日子。可是架不住朋友的慫恿,加上牠們實在太可愛,就決定去看看。

看過一次就有些心動了,加上時機也不錯,那時COVID-19疫情已經爆發兩個月了,趁大家都必須待在家裡時,正好有時間訓練小狗。等到疫情過去,大家都回去上班時,狗狗也已經可以獨立在家了。於是就這麼定了下來。但是等到去了店裡,當五隻超級可愛的狗寶寶同時出現在我們面前時,我們就不知所措了。

太太突然腦洞大開,喊道:「誰想跟我們回家?」

開玩笑吧?

哎,還真有聽懂的,站了起來,走到我們跟前。

巧合吧? 再試一次!

「誰想跟我們回家?」

咦,還是那隻喲!要不要再確定一下?

「誰想跟我們回家?」

千真萬確,還是那一隻!

以後太太逢人就說,是里奧選擇了我們,不是我們選擇了里奧。誰說不是呢,里奧回家三天後就得病,而且是嚴重到非送急診不可,醫療費帳單很嚇人,但,誰讓牠進了我們的家門呢?以後我逢人就說,里奧非常聰明,因為牠知道誰會救牠。緣分是一件說不清楚的事情。

我們往前走著,拐過一個山頭,眼前豁然開朗。周圍沒有高大的樹木,只有矮矮的灌木,還有前幾年野火燒過的痕跡。深深的山谷橫在眼前,前方山嵐重疊,右邊遠處的農田像地毯般鋪在谷中。

周圍沒有一人,山風從峽谷中吹來,兩三隻鷹在空中自由自在地翱翔。太陽離山頂只有一尺多高了,它溫柔地看著山巒,將鷹貼上剪影,同時將一層金色薄紗披在谷底的草樹上。

我們在長凳上坐了下來,里奧也安靜地坐在我們旁邊,人和狗都沐浴在落日的餘暉之中,享受這份寧靜和獨處。

尋求心靈的安寧是人類的共性,中國古代的文人尤其如此。北宋張舜民的詩云:「夕陽牛背無人臥,帶得寒鴉兩兩歸。」描寫了一幅寧靜閒適的山村晚歸圖。深秋裡兩隻烏鴉充當了牧童的角色,趕著老牛緩緩地融在落日之中。這種自在無人的境界豈不是詩人心境的反應嗎?東籬採菊,倦鳥歸巢,野舟橫渡,寒江垂釣……,這些詩詞符號充滿在歷世歷代的作品之中,或為文人騷客的夢想,或是失意者對現實的失望。

儒家倡導忘我,道家追求逍遙,佛家操練空無,然而有幾人真正能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在這個踐行速食文化的浮躁時代裡,芸芸眾生仍陷在只可說不可行的掙扎和尷尬之中。

今天的時代是一個進退失據的時代。每一個人都是自己的上帝,然而紛亂的政治世局卻讓人無所適從,肆虐全球的病毒又讓人自覺渺小。

今天的時代也是一個無比孤獨的時代。儘管手機、網路和各種媒體可以給我們爆炸般快速又大量的資訊,每一個人的臉書、推特和Instagram上可以有少則幾百、多則百萬的所謂朋友,但有幾個是可以分享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身處滾滾洪流中,內心卻一片寂寞。

梭羅在瓦爾登湖畔獨居冥想時,說過這樣的話:「孤獨不能以人與人的空間距離來度量。一個真正勤勉的學生,雖置身於擁擠不堪的教室,也能像在沙漠中的隱士一樣對周圍一切視而不見、聽而不聞。而整天在地裡除草或在林中伐木的農夫,雖只有孤身一人卻並不感到孤獨,這是因為他的身心均有所屬。」

與古人交流,溯根源;與自然交流,明歸宿;與朋友交流,知差異;而與孩子交流,促傳承。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過去,太陽已經落到山後了,山巒鑲上了一道金邊。該起身回家了。(寄自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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