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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路名城阿拉木圖(上)

獨立紀念碑碑頂金武士站在展開翅膀的雪豹上,是哈薩克民族的象徵。(李丁.圖片提供)
獨立紀念碑碑頂金武士站在展開翅膀的雪豹上,是哈薩克民族的象徵。(李丁.圖片提供)

哈薩克斯坦是最大的內陸國家,地理位置和政治地位都是歐亞大陸文明交會的中心。我們對她的瞭解僅限於書報上寥寥幾筆的單薄文字,那遙遠的異域讓我們產生濃烈的好奇。

阿拉木圖城市被冰雪覆蓋的天山支脈阿拉套山環繞著。市區是1911年大地震後按照蘇聯風格建設的,筆直如經緯線的街道切割了一個個整齊劃一的街區,設置廣場、街心公園、革命時代的紀念雕塑等。城市綠化很好,遍布花壇林蔭道,五月滿城盡開鬱金香。都市和自然風景融為一體,使阿拉木圖單調但不乏味。

我們坐公交車到共和國廣場,步行遊覽阿拉木圖。舉目看到城市邊緣橫亙著白雪覆蓋的天山,前總統府、市政府在廣場兩側。獨立紀念碑頂端是六米高「金武士」複製品,手持弓箭站在展開翅膀的雪豹上。1969年在阿拉木圖郊區伊塞克草原發掘一座古墓,是公元前五世紀草原斯基泰人(Scythia)的酋長,身穿黃金製的禮服,由四千多片金葉構成,金葉上有浮雕;帽子高七十公分,手持弓箭。它出土後起名「金武士」,成為哈薩克民族的象徵。紀念碑下有四座雕塑,兩座「騎馬的孩子」象徵著年輕的共和國及其未來,與「大地的母親」和「智慧之父」組成一個家庭,代表國家繁衍的基礎。紀念碑周圍有十幅浮雕,刻畫了哈薩克民族從遠古至獨立建國的發展歷史。紀念碑正下方放置一本翻開的憲法銅書,左頁刻著幸福的選擇,右頁是總統努爾蘇丹.納扎爾巴耶夫的手印。

公元前500年起,哈薩克草原先後居住著薩卡部落和烏孫部落。公元200年開始,匈奴、突厥、契丹人先後遷徙至此。十三世紀被蒙古帝國占領。十至十四世紀連接歐亞大陸的陸路穿過草原,形成絲綢之路。生活在絲綢之路條條通道上的一部分人放棄遊牧生活,轉向農業、手工業和商貿,遊牧文明和定居文化融合。十五世紀在天山懷抱之中的七河綠洲才逐漸形成哈薩克民族。十八世紀乾隆殲滅準噶爾汗國,七河綠洲(包括今天的阿拉木圖)歸屬清廷。1854年哥薩克軍隊在天山腳下建立城堡,取名「外伊犁」。哥薩克是逃亡的農奴、逃稅的市民、匪徒等人的雜燴,沙皇擴張離不開這些酗酒不怕死的哥薩克。之後,沙皇占領整個中亞,建立突厥斯坦省。哈薩克斯坦的環境、氣候嚴酷,成為罪犯流放地。1854年,杜斯妥也夫斯基被發配到哈薩克,因此而獲得大量寫作題材,體驗到愛的激情與折磨。托爾斯泰也曾被流放至阿拉木圖。遊牧民族並無領土觀念,只需要牧場和遊牧道路的通行權,哈薩克民族國家是十月革命後才產生的概念。1927年建設西伯利亞大鐵路,穿過當時哈薩克最大的居民點,將其定名阿拉木圖,並且一步邁進社會主義,成為哈薩克斯坦共和國首府,市名源於哈薩克語,意為「蘋果之城」。

離開紀念碑,走下一道寬闊的階梯,走進一條漂亮的花園長街,道路中央是水渠、花壇和雕塑,綠樹環繞著一個模樣的筒子樓群。列寧廣場過去高聳列寧雕像,現在是女英雄曼舒克.馬梅托娃雕像。她是哈薩克人,二戰參加蘇軍壯烈犧牲。阿拉木圖大學建築群宏偉漂亮,一座金色雕塑濃縮了哈薩克斯坦的三大元素:金武士、馬匹(馬背上的遊牧民族)和蘋果樹。我們徜徉在阿拉木圖,下意識地尋找蘋果樹,可是沒有。

哈薩克斯坦國土相當於中國的四分之一,人口一千八百萬,草原文明僅留極少數古建築和文字記載。自1867年建市以來,阿拉木圖街道多以本國名人命名,大都因時局變化而更換過名稱,有的換過數次。街道名稱成為城市歷史變遷的記錄,許多前蘇聯街名成為傷疤一樣的過往。

共和國廣場原名十月革命廣場。中央公園原名高爾基公園。阿布賚汗街以中興哈薩克的Abylai Khan(1711-1781)國王命名,原名史達林街,又改名共產主義街。橫貫東西的絲綢之路大街原名高爾基大街,1928年黨內鬥爭失敗者托洛斯基被流放於阿拉木圖,住在高爾基街七河旅館,那時阿拉木圖很破敗,沒自來水沒電。他提出消滅富農和農業集體化政策,哈薩克人被迫放棄遊牧生活,導致一百多萬人死於飢餓。他也過著食品稀缺的生活,自食其果。絲綢之路大街的其中一段改造成步行街,售貨攤什麼都有賣,兜售汽車駕駛執照、美元、「Made in USA」假商標等,色彩紛呈人聲嘈雜。晚上像過節,冬不拉手風琴三弦琴一起演奏,搖滾音樂、流行音樂、蘇聯曲藝、民族音樂共同表演。

馬山奇街是紀念蘇軍中的東乾族騎兵團團長馬山奇(1886-1937),他在史達林大清洗時被殺害。馬山奇街原名東乾街,百多年前反清起義中遭受清政府鎮壓的陝西甘肅回民遷徙至中亞,1881年在這一帶建立了東乾村。他們的後裔如今定居在貫穿哈薩克斯坦和吉爾吉斯斯坦兩國的楚河兩岸,「陝西村」遠離故土,有的老人會講陝西方言,保留用筷子,睡大炕、唱陝西歌謠、結婚穿大紅襖等中國西北民俗。

公園裡東正教大教堂建於1907年,亮黃色基調的外牆,色彩絢麗的圓頂與金十字架,是目前世界僅存的第二高木結構建築,以卡榫連接不用鐵釘,1911年大地震中奇蹟般倖存。

公園北側「綠色巴扎」保留著遊牧國家的靈魂。蘋果堆積如山,乾果、蜂蜜各種各樣。阿拉木圖是信仰、習俗混雜之地,也是基因的熔爐,居住著斯拉夫人、波斯人、蒙古人,突厥人等。賣鮮肉區有清晰的種族區分,賣牛羊肉的是哈薩克人或韃靼人。賣馬肉的是哈薩克人,他們是突厥化的蒙古人,攤位上方掛著一條條馬肉,肉案上擺著馬脊骨。俄羅斯人賣豬肉,他們的祖先是頓河流域的哥薩克、農奴或被發配至此的囚犯。還有東乾人賣蔬菜和調料,朝鮮人後裔賣泡菜,他們都不會說本民族語言。有人在賣蘇聯紅軍遺物:軍帽望遠鏡等,各種各樣的軍功章曾是一代人的榮譽和驕傲,是他們用身體甚至生命守護而獲得的,如今卻乏人問津。(上)(寄自加州)

這座雕塑濃縮了哈薩克斯坦的三大元素:金武士、馬匹(馬背民族)和蘋果樹。(李丁.圖...
這座雕塑濃縮了哈薩克斯坦的三大元素:金武士、馬匹(馬背民族)和蘋果樹。(李丁.圖片提供)
東正教大教堂建於1907年,是目前世界第二高全木結構建築。(李丁.圖片提供)
東正教大教堂建於1907年,是目前世界第二高全木結構建築。(李丁.圖片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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