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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老的傳奇

1985年高考那年正趕上港台武俠小說風靡大陸,校園的天空裡也瀰漫著仗劍天涯的俠氣,連我那品學兼優的同桌好友也偷偷用課本蓋著《射鵰英雄傳》讀得忘我。當時電視台正在熱播由這部小說改編的香港無線電視台的連續劇,但家長們怕影響我們備考一律不准我們觀看。我膽子小不敢在課堂上看小說,只能每晚七點半趁全家人在客廳聚精會神追劇時從門縫裡偷看過過癮。從那時起,港星黃日華、翁美玲和苗僑偉便在我心中被永遠定格成了郭靖、黃蓉和楊康。

記得高考一結束,我便馬上通宵達旦地把金庸的武俠小說統統看了個遍。還不過癮,就接著看市面上能買到的梁羽生和古龍的小說。那整個暑假可謂是刀光劍影、家國天下、俠骨丹心、愛恨情仇和浩然正氣攜著翰墨書香撲面而來,淋漓暢快之至。金庸之傲,梁羽生之雅,古龍之狂,每看一部,我都會幻想自己是書中的女主角:容貌絕倫,冰雪聰明,武功蓋世,衣袂飄飄間擊敵致勝。往往看完後,好久都還沉浸在那個奇情迭起,快意恩仇的武俠江湖裡。

後來又看了一些其他作家的武俠小說,但都無法令我像讀金庸小說那般如癡如醉。眾多的武俠作家中,金庸的文風渾厚無比,一手締造了武俠小說的巔峰。他筆下那個平行於歷史的江湖,時空縱橫,地域廣闊,大氣磅礡,寫透了人性人生,道盡了世間冷暖。金庸的武俠小說對我的世界觀、價值觀和愛情觀都產生重要的影響。俠肝義膽的喬峰,瀟灑不羈的令狐沖,桀驁不馴的楊過,仁慈悲憫的張無忌,都曾令情竇初開的我充滿了嚮往。

金庸的十五部武俠作品我每部都喜歡,但最愛的是《神鵰俠侶》。金庸把武功、人性、情感、哲理合為一體,把楊過至情至性的英雄俠骨,小龍女至善至美的澄澈通透,和「問世間情為何物 ,直叫人生死相許」的愛情,寫得蕩氣迴腸,出神入化,這種不畏世俗的深情也成了我心中最美的愛情。每每想到楊過闊別十六年後如約來到絕情谷卻未見小龍女時的心境,心中仍不由悸動。若不是愛到骨子裡又怎會生無可戀地跳下斷腸崖;若不是這縱身一躍,又怎會有那猝不及防令人潸然淚下的久別重逢,金庸借楊過之口道出了:「可知一個人還是深情的好。」

我對金庸小說的喜愛從未因年齡增長和歲月流逝而改變,從青春年少一直到後來出國、結婚、生子,每次他的小說被重新翻拍成電視劇,我都樂此不疲,還拉著兩個兒子一起觀看,美其名是讓他們學習中文。就算是出去度假,我也不忘帶著碟片,晚上在旅館裡看上幾集才心滿意足地睡去。我們全家一起看過各個版本的《射鵰英雄傳》《倚天屠龍記》《笑傲江湖》《神鵰俠侶》《天龍八部》和《鹿鼎記》,兩個兒子的中文水準也突飛猛進,有的台詞比我聽得還要明白,那些全家一起追劇的時光竟然成了他們日後非常懷念的美好回憶。

從我第一次讀金庸的武俠小說至今,整整三十六年過去了,金庸大俠三年前也已駕神鵰西去,但他締造的武俠世界永遠令人嚮往,是一個不老的傳奇。(寄自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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