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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手自茲去

2019年夏,南下維州訪老友T。

四十多年前的留學時期,我們培育了友情。重聚時,話題不斷的熱鬧,滾滾談興夾雜T朗朗笑聲,即使彼此髮白微禿,斑皺難免,但興高致昂所引發出的氛圍,適足為我們的免疫系統加分。

T與我先生,前後相隔幾年,都從北美杏壇退休。T引述另一位教授的睿言:re-tire,是換上新胎,重新出發。T面帶笑意,複述得不疾不徐,彷彿朝聽者拍了拍肩膀似的親切。

三天兩夜盤桓,聚敘是重點,導覽成陪襯,瑞德福淳樸的小城風光,一如當年念書時友情的懇實,又似主菜前的小菜般另有滋味。彼此相交幾十年,十多年不見,不遠千里車途前來探訪,攬勝怎會是要點?

最後一日的早午餐,T夫婦特地安排到某家夙負盛名、位居高速公路附近的餐館,方便我們餐畢上路。臨行,依依道別前,猶不忘頻頻指點上路方向,想為旅途長征的我們,做最後的指引,一如當年提供生活和學業的資訊,相互打氣的誠心摯意。

拉下車窗,揮手再揮手,笑容漸揮漸遠。期待他們明年來密州寒舍訪遊。然而,世事如浮雲難料,「明日隔山嶽,世事兩茫茫」,果不其然,次年即爆發新冠疫情,其硝煙滯留迄今未散。

緣起於內州林肯城,孜孜矻矻研求學時的切磋砥礪;隨後數十年在各自任教的蒙特婁、帕茨坦、瑞德福等城市,相互探尋暢敘。人事幾經滄海桑田,過往多少次的相送揮別,從也不曾把友情揮散,秋山幾重相隔,也沒能把音訊阻斷。宛如涓涓長流的細水,行進桑榆年歲時,愈發體念雋永在其中,淡而持久,稀而真誠,正是久久自芬芳的人生喜悅。(寄自密西根州

疫情 退休 密西根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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