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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達荷州購物中心驚傳槍擊 人群逃竄 釀2死6傷

拔槍、瞄準、射擊…還原鮑德溫「誤殺」事件

丟失的寶物

孟克的名畫〈吶喊〉被偷過不止一次。現存於挪威的奧斯陸國家博物館。
孟克的名畫〈吶喊〉被偷過不止一次。現存於挪威的奧斯陸國家博物館。

美國Netflix節目製作公司今年四月推出了一檔紀錄片《This Is a Robbery》,分四集播出。拍攝的是波士頓Isabella Stewart Gardner美術館於1990年遭竊的故事。影集一播出,馬上引起了美術界對這椿史上最大的藝品竊盜案熱烈討論。

1990年3月18日凌晨,兩名假冒警員的男子按下了Gardner美術館的門鈴,告訴值班警衛他們接到館中被騷擾的信息,要進入查看。待他們順利入內後,即將兩名保安銬綁在美術館的地下室。八十一分鐘後,盜賊帶著價值五億美金的十三件藝品離開了美術館。竊走的收藏品至今都沒有再現過身。

從古至今,偷竊藝術品的案子比比皆是。不管是私人藝廊或公眾美術館,全球各地都有收藏遭竊的例子。被竊的可能是萬年古物,也可能是近代大師傑作。世上第一件有記錄的藝品偷盜案發生在1473年,波蘭的海盜在過義大利翡冷翠海岸時,劫走了Hans Memling的三聯畫〈The Last Judgement〉。此物至今還在波蘭的國家博物館中,義國政府頻頻交涉,想要回此件極品,皆不得要領。達文西的〈蒙娜麗莎〉在1911年被兩個義大利工人在維修羅浮宮時偷走。兩年多後,竊賊想要賣畫時被抓。〈蒙娜麗莎〉回宮後的保護網便層層又層層。表現主義畫家孟克(Edvard Munch)的代表作〈吶喊〉(The Scream)被偷了不只一次。第一次發生在1994年,有兩人打破挪威奧斯陸國家博物館的窗,入內偷走了油彩版的此畫。還好三個月後就被找到,物歸原主。第二次是在2004年,盜匪於眾目睽睽之下,持槍進館,硬是從牆上把畫給猛扯下來帶走,直到2006年才被找回,據說畫作小有損壞,不過可以補修。林布蘭1632年的作品〈Jacob de Gheyn III〉,別號「Takeaway Rembrandt」,因為它被偷了四次,分別在1966、1973、1981、1983年,還好都被找回來,至今掛在英國的Dulwich美術館中。

盜賊作案的手法不外乎搶和偷,有的還帶點類似警匪片的戲劇性。2000年聖誕節前三天的午後,瑞典斯德哥爾摩的一幫盜匪在一家酒店前引爆了兩部內藏炸彈的車,以此分散警察的注意力,好讓三名持衝鋒槍和手槍的男子闖進酒店附近的國家博物館。搶匪成功地劫走了三幅名畫後,在出逃的路上猛扔釘子以阻礙警車,然後乘坐停泊在附近水域的摩托艇逃跑。1985年秋,巴黎Musée Marmottan Monet的九名警衛和四十名訪客,眼睜睜地看著五個持槍者從畫廊牆上拉扯下包括莫內的〈日出〉在內的九幅名作,姍姍逃逸。北京的故宮博物院1959年夏遭竊時,很多人都以為賊人會輕功,因為故宮牆高十米,竊賊雖可藉參觀時入內,但怎麼出來呢?原來當時寧壽門正在維修,在東門邊搭了一個鷹架,這名十九歲的男子藏在廁所裡,等故宮博物院關門後,偷了價值十五億的寳物,然後沿著鷹架翻過牆,東竄西竄地出了故宮。另一個從天而降的例子乃加拿大的Montreal Museum,該館於1972年翻修時關閉了天窗的警報器。三名武裝劫匪由屋頂進入,制服了警衛,拿走了十八幅名畫。還有,很少人會想到,一個重兩噸、長111英尺的戶外青銅塑像會被偷吧!這個Henry Moore於1969年完成的雕像〈Reclining Figure〉,位於亨利摩爾基金會園中。2005年12月的一個夜晚,三名男子用起重機將這位魁梧女士抬到偷來的卡車後座,駛離現場。

知名的藝術品在被盜後非常難脱手,任何感興趣的買家肯定知道收藏贓品的風險,寶物也難以拿出來擺設展示,樂趣也因此丟失了一大半。那為什麼還有人如此熱衷於偷盜藝品?其一,東西太容易到手。不少美術館的保安設備非常差,有幾樁案子都是盜匪打破門窗玻璃,昂然直入,在極短的時間內就完成偷盜。像2019年德國Dresden Museum竊案,盜賊只花了一分鐘就偷走價值十二億的珠寶首飾。其二,可向失主索要高額贖金。名家作品如在黑市賣不出去,盜賊會轉向失主或保險公司索要贖金。也有將贓品賣至俄羅斯、阿拉伯這些國家,這些地方的買家對物品的來源不那麼在乎。其三,偷盜稀世珍寶能提高小偷在盜匪圈中的聲望,從而獲得其他僱用機會。最後,犯罪集團將藝術品作為籌碼,用其交易武器、毒品,又或在法官判決時換取減刑。

據說全球每年有近五萬件名作被盜,而只有10%的藝品能被找回。有的是美術館私下收買,有的是警方在調查其他案件時被搜出,有的是竊賊發現所擁有之物會給自己帶來麻煩而非利益時自動交還。最搞笑的一次是小偷為了證實博物館的保安設施不足而偷了名畫,然後告知藏地,並附上警告:「我們無意偷這些畫,只為了顯示可悲的防盜系統。」

藝術品能被找回實屬上上乘的結局,像Dresden博物館被偷的鑲嵌八百顆鑽石的劍,很有可能被拆散了零售。上述價值四億五千萬美金的Henry Moore的青銅雕作,若不幸被當成廢金屬販售,將以低至二千三百美元的價格賣至國外。最糟糕的結果是,擁有贓品的人怕它們成為對自己不利的證據而銷毀藝品。2013年一個羅馬尼亞竊賊的媽媽自稱她燒掉了兒子從荷蘭Kunsthal Museum偷來的馬蒂斯、畢卡索、莫內等人的名畫,因為警察開始搜查她所住的村莊。

值得一提的是,戰時搜刮掠奪的文物。二次大戰時,德國納粹黨從猶太人和其他大屠殺受害者那裡掠奪了數百件貴重物品,出售或轉移到第三帝國博物館。中國則有百萬件以上的絕世珍藏,在日本侵華、鴉片戰爭和八國聯軍時被外人洗劫,流失到全球各地。如今,猶太收藏家的後裔能夠要求償還原屬於他們的財產,但不知流落在外的中國國寶是否有歸返的一天。

2019年底,我和朋友參觀Isabella Stewart Gardner美術館。行至荷蘭間,看到被偷之畫原來所掛放的地方掛上了空的畫框,不無感慨。念大學時我主修美術,Gardner沒少來。館中一間又一間的珍品,多到目不暇給,看到後來,漸漸麻木,常常草草結束觀賞。現在想要仔細研究真品,再也不可能了。深愛林布蘭和維梅爾的畫作的我,如今只能望著空的畫框在腦中極力搜索年輕時觀畫的情景,卻總是茫茫然。往年欣賞名作的體會和感受,就如丟失的畫,已不知去向了。(寄自麻州)

林布蘭的畫作〈Jacob de Gheyn III〉被偷了四次。因此有別號「Ta...
林布蘭的畫作〈Jacob de Gheyn III〉被偷了四次。因此有別號「Takeaway Rembran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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