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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山遇險

加州罌粟花。(大邱.圖片提供)
加州罌粟花。(大邱.圖片提供)

幾年前由密州到加州看房子,房產經紀帶我們看了一棟又老又破還挺貴的房子,她卻強調房子有看點,因為在後院一個小小角落可以瞄到一點魔鬼山(Mt. Diablo)的影子,我們不知魔鬼山是何方神聖,自是不為所動。

次年搬到加州,這才慢慢認識了海拔3,849 呎的魔鬼山。它是魔鬼山脈中的一座突起孤峰,並有許多附屬山峰,位於康縣的中心點,和多個城市相鄰,從舊金山灣區的大部分地區都能看得到它,主峰和相距約一哩的北峰(海拔約3,557呎)形似雙金字塔,是舊金山灣區的地標,也是加州印地安人的聖山,因為他們相信此山是創造的起點。

這座山是遠古時代地球板塊運動引起的地質壓縮和隆起所造成的,後來被新形成的聖安德烈亞斯斷層系統推擠、壓縮、折疊、屈曲和侵蝕,最終形成了目前各種地層並列的狀態。它的頂峰區由灰色砂岩、燧石、海洋火山玄武岩(綠岩)和少量頁岩沉積組成。

至於山名的由來眾說紛紜,廣為流傳的一種說法是在1805年有一支來自舊金山的西班牙遠征軍,他們進入該地區與當地印地安人作戰。戰鬥中,山上出現了一個身披醒目羽毛神樣的人物,在神祕的舞蹈中所有印地安人突然消失在一片陰森森的灌木叢中,西班牙人確信他們看到的是暗黑破壞神,並迅速撤退。士兵們將該地區命名為「Monte Diablo」(魔鬼叢林),操英語的後來者誤以為「monte」這個詞的意思是「山」,遂將此山稱為魔鬼山。

包含頂峰在內占地兩萬英畝的魔鬼山州立公園於1931年對外開放,公園海拔高度從300到3,849呎不等,這懸殊的海拔差異造成溫度、降雨量和風暴的廣泛變化,從而孕育出四百餘種植物和許多野生動物。公園夏天乾旱,冬天頂峰偶有積雪,但以春天野花聞名。

公園有南北兩個入口站,由南邊進入公園只有一條雙線公路,在會合守林站(Junction Ranger Station)分為東西二支線,東達頂峰,北至北門入口站。九拐十八彎的路面不僅狹窄而且沒護欄,不時還要閃避勇敢的單車騎士,常讓我捏一把冷汗,在到達頂峰之前還有一個驚心動魄的髮夾彎。不過沿途層巒疊嶂,林木蒼鬱,不失為一條景觀路。

岩石城(Rock City)是一個被侵蝕的砂岩區域,岩石上多有口袋般的大洞或洞穴,被稱為「風洞」,其實風洞並非全來自風化,雨水與空氣中的二氧化碳混合形成的弱酸性水亦會溶解岩石中的水泥成分,使其破裂脫落,經長期侵蝕雕琢後形成空洞。這些奇形怪狀的岩石綿延一哩餘,可觀賞可攀爬,是公園的奇特景觀。

頂峰上的遊客中心乃一附有六角形塔樓的石頭建築物,建於1930年代後期,建材是由公園內開採的含化石砂岩。它是灣區最高的山峰,擁有三百六十度無遮攔的絕佳視野,據說在晴朗的日子,內華達山脈和金門大橋均清晰可見,我個人看不出什麼名堂,但覺天地開闊,心曠神怡。

園內有七十餘條步道,我們只隨意走過幾條,除了在北邊牧場附近看見過加州罌粟花(California Poppy)外,再沒看到任何野花。去年因居家避疫令未能上山,今年三月底打完兩針疫苗後便急著上山賞花。

海拔超過一千呎後山坡上的加州罌粟花愈來愈多,還雜有藍白紫各色小花。在會合守林站附近有不少橘黃和紅色的猴面花(Bush Monkey flower),林蔭下滿是紅色的印地安勇士(Indian Warrior)。標高超過二千呎的東線上,有不少醒目的黃色西壁花(Western Wallflower),最驚訝的是漫山遍野盡是棉花球似的白色鹿刷花(Buckbrush),遠看似雪滿山頭和平日的單調鬱綠大異其趣。

疫情期間頂峰關閉,行經髮夾彎時看到一條橫切主峰的北峰步道(North Peak Trail),為尋野花不自量力地踏上了這條標高三千多呎的步道,一邊是猙獰黑岩的峭壁,一邊是群峰匯集的深谷,山徑狹窄高低起伏且多沙石,不是很好走,山上谷中的步道在晴空下歷歷如目。

山坡上漫生著叢叢白銀羽扇豆(Silver Lupine)、窄葉金灌木(Narrow-leaf Goldenbush)和加州罌粟花,外加藍巫婆(Blue Witch, Nightshade)、西壁花和爆米花(Rusty Popcornflower)等,雖不夠茂密倒也是五彩繽紛。發現其中有一兩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形似野生洋薊,但微綻的花苞閃現的是粉紅色而非紫色,而且整個花苞似有白色細絲纏繞,不禁勾起我的好奇心,打定主意他日定要再來看個究竟。

兩周後的一個晴朗午後,一時心血來潮,便上山賞花。當我們暫停於魔鬼谷觀景點時,山上颳起了大風,烏雲四合,像是小時在台灣夏日暴雨將至的樣子。我心生疑懼,先生卻說雨季早過不可能下雨,照計畫前往北峰步道。

一下車即感受到風勢強勁不比尋常,乾旱的四月下旬居然要換穿羽絨衣禦寒。好在陽光再度露臉,怒放的窄葉金灌木,將整個山頭照亮得金光燦爛,白銀羽扇豆已開始結出豆莢,加州罌粟花則別來無恙。讓我惦記不已的那朵野花,盛開如粉紅絨線球,清新可愛,卻有個不可愛的芳名「蜘蛛薊」(Cobweb Thistle)。

正喜沿途多有蜘蛛薊的身影,誰知天公忽然變臉,風起雲湧,頓覺山在虛無縹緲間,沒過多久雲霧如雨狂落淹沒了整個山谷,除了腳下的幾株窄葉金灌木之外,幾乎什麼都看不見。可以想見在月黑風高之夜,樹影重重必如鬼影幢幢,難怪西班牙士兵會將此山稱為魔鬼山。

在這一哩長的山徑上天公喜怒無常,天色忽明忽暗,風勢忽強忽弱,行至一個大轉彎處,前面山峰忽隱忽現,道旁群花忽黃忽紫,這充滿迷幻的景色吸引我獨自向前,將忙於拍照的先生甩在了後面。

轉過彎去只見步道隱入一片密林之中不知所終,不敢冒然深入,剛一回頭瞧見下面還有一條平行步道,兩旁的窄葉金灌木分外璀璨濃密,偏巧眼前斜坡上有一小徑可以下去,看著不覺陡峭,拄著登山棍一腳跨出,立刻一個踉蹌右臀著地,以為會就此打住,未料身體繼續往下滑,腦中剛閃過「完了」這兩個字,耳邊就響起了先生的驚呼:「太太,你沒事吧?」其時我左臉撞地卡坐在地上,先生將我拉起,戴上摔壞的眼鏡,驚見身旁是一塊不算小的三角錐狀石頭,若是偏差個一兩吋,左邊太陽穴必定撞在這塊尖石上,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回程當標高降至二千呎以下時,天清氣朗,世界美好如故,我則感到好像從鬼門關重返人間。

萬幸除了右膝軟組織拉傷外並無大礙,十天後重回現場,當天風和日麗,遠山近樹看得一清二楚,毫無神祕之感。在我失足之處,步道邊緣鋪有一根枕木,可能是預警其下小徑陡峭且滿是沙石,危險勿近,而我卻視而不見。至於先生在情急之下是如何飛奔而至的,他完全不記得了,只記得當時他嚇壞了,以為我會一路滾落至山谷。

回到步道起點這才注意到這兒有一個地圖告示牌,原來步道旁的髮夾彎號稱魔鬼手肘(Devil’s Elbow),步道上方的黑岩名叫魔鬼講台(Devil’s Pulpit),難道這真是座魔鬼山?

回首人生路,多的是九拐十八彎,若非兩人攜手同行,相互扶持,我恐怕早已摔得粉身碎骨了。其實魔由心生,此番貪看路邊野花,自作聰明地偏行險路,不能怪是魔鬼推了我一下,而應感恩是天使拉了我一把,才沒有一失足成千古恨。(寄自加州)

猴面花。(大邱.圖片提供)
猴面花。(大邱.圖片提供)
藍巫婆。(大邱.圖片提供)
藍巫婆。(大邱.圖片提供)
西壁花。(大邱.圖片提供)
西壁花。(大邱.圖片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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