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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州二題(下)

湘江沿岸的美麗風光,遠山如畫。(喬葉∕圖片提供)
湘江沿岸的美麗風光,遠山如畫。(喬葉∕圖片提供)

2、遊湘江

那天,吃完了午飯,來到大堂,發現天下著雨。突然很想去看看湘江。

每到一地,只要這個城市挨著江河,就會盡力去親近一下。這麼著名的湘江,自然是不能錯過的。

問了幾個人是否同去,都有些猶豫。說,這麼大的雨。是啊,這麼大的雨顯然是不適合去的,可我就是很想去啊,怎麼辦?

那就去。朱山坡,田耳,還有何述強,這三位陪我去。在昨天下午的好日子,他們其實已經去過江邊一趟了,這次就是要順著我的意思。真是好兄弟們。

朱山坡說要換上酒店的拖鞋,這麼大的雨,我們都是皮鞋。是啊,自家的鞋子還是要心疼的。於是上去換鞋,對了,還有拿傘。

出了酒店,就叫三輪車。三輪車非常多,可見是最適宜此地的交通工具。四個人,八塊錢。車身是大紅色的,上面寫著「豪華加長版,唱享優生活」。四人上車,兩兩對坐,聊起了三輪車的暱稱,還真是有的一大說。我索性發了個朋友圈,徵集了個話題,收到的答案精采紛呈。以「某某子」定調子的是一個系列:三蹦子、三驢子、三馬子、電燙子,地奔子。電燙子是因為三輪車長得像個電熨斗,電燙子就是電熨斗。我服了。以AAB為模式的是:蹦蹦車、突突車、噗噗猴。有幾個特別抒情的稱呼還真是讓人驚豔,比如湖南人叫的「慢慢遊」,深圳人叫的「麻木」——因為會把人的骨頭顛簸至麻木,還有一個叫「柔姿」,是形容這車開起來扭來扭去的樣子,這名字起得這麼妖嬈,簡直堪配瓊瑤小說裡的女主。洋氣的呢,也是很洋氣,有的地方叫「踩士」,和「巴士」「的士」是一個系列,還有的乾脆就叫擺渡車。天津一位老兄給的答案簡直讓我們讚嘆,他說天津對機動三輪的叫法是世界級別的,只有提前徹底現代化的城市才能這麼叫機動三輪車:狗騎兔子。

說著笑著,就到了江邊。有幾條船停靠著碼頭,裡面的人要麼是在發愣,要麼是在打牌。有人起身招徠,我們便應著,討價還價。每人四十?太貴了。作勢要走,船家俐落拍板:四個人一百塊!得逞的我們嘻嘻哈哈上船,議論著「四個人一百塊」做篇文章,應該也是有趣的。

雨仍下著。朱山坡說,這叫龍舟水。田耳說他老家那裡叫龍船水,並背出了典故,是沈從文的《邊城》:「初五大清早落了點毛毛雨,上游且漲了點『龍船水』,河水全變作豆綠色的。」眼前的湘江水,還真是純正的豆綠色。也確實臨近了端午節,快該有龍船了。

發動機的聲音很大,我們說話的聲音也很大。大得像吵架。

雨突然下得急,大朵大朵的泡泡開在水面上,濺起來的那一刻,如晶瑩剔透的淡灰色花,淡是極淡的,因是極淡的,淡至透明。那麼多的花啊,一朵朵開,一朵朵散。遠處的水面是明一片暗一片的大團光影,蒼蒼茫茫,渺然無限。那些山呢,就是潑墨山水畫一般。還有那座高聳的塔,是叫雷公塔嗎?

靜默的時候,我們彷彿都被這情景給震懾住了。

雨又小起來,很快停了。天空出現了藍色塊,太陽也若無其事地出來打招呼了,真是讓人沒脾氣。朱山坡說,他們的天氣就是這樣。他們小時候在田裡收稻穀,家裡在曬稻穀。一下雨都飛一般往家裡跑,得趕快把曬著的收起來。然後呢,雨停了,再打開曬,再去田裡收割。一天要反覆個兩三次,特別正常。

他是北流人。我問他,你們北流的風景和全州差不多吧?他搖頭否認,說不一樣。哪裡不一樣?「我們沒有這麼大的江。」

叢林茂密,樹木蔥蘢,潮熱的氣息,變幻莫測的雲雨……以前總覺得朱山坡、林白、李約熱等這些廣西作家的小說有不可思議之處,現在我都能理解了。他們原本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在外人眼裡有魔幻感的一切,其實就是他們的日子。

確實是很大的江。在三江匯流處,江面簡直像是湖了。全國有很多三江匯流的地方。兩江就沒有三江有氣勢,四江五江似乎又太多了。三江就是剛剛好。三生萬物。

江邊都很多樹,樹蔭圓滾滾的,我統統不認得。

「這樹是什麼樹?」

「江樹。」

「哦——」

「就是江邊的樹呀。」

這答案。

再靠近些便分明了一些,有很多柳樹,也有槐樹。但柳樹和槐樹到這裡似乎變了個樣子。

船工磨著方向,似乎想有把船要開到城裡的趨勢,我們喊他,讓他開到更開闊的江面上去。可能在他的經驗裡,客人們都是要去城裡的,像我們這樣的不多。

我們要看原始的風景——這話說得好文藝啊。師傅內心裡不知道怎麼想。

天氣就這麼任性著,大雨,小雨,中雨,還有晴天,輪番切換。晴天的時候可以說是晴空萬里——不能說萬里無雲。雲是預備著的雨,是常有的。白雲少,烏雲多,映著水面,拍出來每張都是風光大片。

河邊有人,看著似乎在洗東西,再近了看,其實是在釣魚。還看到很肥壯的水禽,似乎是鴨子,又比鴨子大,很像是鵝,且不止一兩隻。後來確認是鴨子,應該是家養的。

江心也有樹,長在小島上。田耳說,這樣的小島,土地成分很微弱的小島,叫作渚。江水漲了,樹們就和這渚一起泡在水裡。江水落了,樹們就和這渚一起露出水面。腳下的土地朝不保夕的樣子,樹們居然能長這麼粗,這麼堅強。像是奇蹟。

船緩緩靠岸,我們又開始在江邊漫步,打著傘。雨還是很任性的樣子,一會兒大,一會兒小,一會兒晴天朗朗。田耳講到蒿和槳的用法不同,水深不過一米,適合用蒿。水深過了一米,用蒿就很吃力,插在水裡不容易拔出來,就要用槳。他小時候也划過槳。划槳很講究技術,有些傢伙資質好,對把舵有感覺,給他半小時他就會把了。沒辦法,天生的。(下)(寄自河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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