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頻道

* 拖拉類別可自訂排序
恢復預設 確定
設定
快訊

東奧/台高球史首面獎牌 潘政琮加賽苦戰出線奪銅牌

東奧/美高球選手謝奧菲勒奪金 一圓父子夢

卡里科的救贖(上)

來自匈牙利的科學家卡塔琳.卡里科(Katalin Karikó)博士,研究mRNA療法四十多年,可說是現今的新冠疫苖之母。(圖片來自維基百科共享資源)
來自匈牙利的科學家卡塔琳.卡里科(Katalin Karikó)博士,研究mRNA療法四十多年,可說是現今的新冠疫苖之母。(圖片來自維基百科共享資源)

當人類的苦難結束,當苦難和所有這可怕的時刻結束,我們將歡慶......那時我們將忘記病毒和疫苗,然後我才會真的歡慶。——卡塔琳.卡里科

01.

2020年底,依舊陷於疫情和大選之亂中的美國,沒有多少人注意到這樣一條新聞:12月18日,在賓州大學的醫院,一位主管向醫生和護士高聲宣布:「醫務工作者們請捲起袖子,準備接種新冠疫苗吧!」白衣天使們歡呼雀躍。主管接著告訴大家,使輝瑞疫苗成為可能的兩位科學家今天也來接種疫苗了。瞬間所有目光都投向了這兩人。掌聲雷動中,女科學家卡里科博士的眼睛濕潤了,但當攝像機開始對著她閃爍時,她卻顯得十分不自在。

護士們舉著針管端坐在兩位科學家面前,恭敬的姿態透露出對兩位科學家的無限敬意。她們知道,沒有這兩位二十多年的合作研究,就沒有在新冠疫情爆發一年後美國迅速推出的輝瑞和莫德納疫苗。臨床資料顯示,目前這兩支疫苗在接種半年後的有效率仍超過90%,成為在全球疫情肆虐之時,解民於倒懸的希望之光。

女科學家名叫卡塔琳.卡里科(Katalin Karikó),今年六十六歲,留著俐落的短髮,寬肩長臂為微微發福的身材平添了幾分硬朗的中性氣質。她衣著樸素,素面朝天,外表平凡得如同路人。她說英語時帶著濃重的歐洲口音,很容易讓人猜到她是來自歐洲的移民。

這個命途多舛的女博士,1955年1月出生於匈牙利中部索爾諾克(Szolnok)的一個基督教家庭。她在小城基蘇扎拉斯(Kisújszállás)長大,父親是個屠夫。那時,匈牙利還是個貧困的國家,卡里科全家住在只有一間屋子的房子裡,沒有自來水,沒有冰箱,只有一只燒鋸屑的爐子。這個無憂無慮的小女孩,不玩洋娃娃,最喜歡做的事是觀看父親屠宰牲畜。

「我喜歡看他(父親)幹活,觀察內臟,觀察動物的心臟,這大概就是我對科學興趣的起源。」

東歐小鎮屠夫的女兒,將自己未來的形象設定為科學家,雖然她從未親眼見過一位科學家。1973年卡里科考上了匈牙利極負盛名的賽格德大學(University of Szeged),學習生物化學。該大學以曾經擁有著名科學家阿爾伯特.聖捷爾吉(Albert Szent-Györgyi)為榮,聖捷爾吉因發現維生素C而獲得1937年諾貝爾生理醫學獎。

剛進大學,卡里科就發現自己的學習落後於班上的同學,尤其是英語和化學,別人以前都在各自的學校學習過,但來自鄉村小鎮的她卻沒有這樣的機會。她的拗勁兒上來了,花了整整一個夏天苦讀英文,當新學期開始時,她成了班上英文最好的學生。倔強、執拗、不服輸、埋頭苦幹、心無旁騖,這或許是一個優秀科學家的出廠預裝。當然,「一根筋」的個性也讓她後來吃了很多虧,碰得頭破血流。

1976年,還在讀本科的她,在一場學術報告中聽說一種合成的RNA分子可以指導細胞生產叫做「干擾素」的蛋白質,來觸發人體對病毒的防禦。卡里科的指導老師和她興奮地談論起這個發現,說如果他們也能人工合成出這樣的 RNA分子,就有可能治療癌症或病毒性疾病。聽罷此言,卡里科彷彿受到了天啟。

「我馬上就想到,我所做的事至關重要。」

一聞定終生,一席交談便鉚定了卡里科的科學生涯。為了研發能夠治癒疾病的合成mRNA(Messenger RNA,信使核糖核酸),她開啟了長達四十年的探索之路。

對於非專業人士,理解RNA、mRNA這樣的科學知識,並非易事。簡單來說,生物體中的DNA(Deoxyribonucleic Acid,去氧核糖核酸)和RAN(Ribonucleic Acid,核糖核酸)分子共同組成了核酸(Nucleic Acids)。核酸是一種通常位於細胞內的大型生物分子,主要掌管生物基因(遺傳信息)的攜帶和傳遞。

DNA是存儲生物遺傳信息的載體,主要存在於細胞核內,為雙鏈螺旋結構;RNA則呈現為單鏈螺旋結構,多存在於生物體的細胞質中,主要負責DNA遺傳信息的翻譯和表達,為生物體不可或缺的蛋白質的合成提供(傳遞)DNA遺傳密碼。

由於DNA無法離開細胞核,它的遺傳信息就需經由RNA中的「信使RNA」(mRNA)轉錄後,攜帶出細胞核,送到細胞質裡的核糖體(蛋白質合成場所)中,供核糖體按範本生產蛋白質。如果沒有mRNA這一關鍵角色,DNA只不過是一串無用的化學物質,因此有人將mRNA稱為「生命的軟體」。

自上世紀六○年代發現mRNA以來,科學家一直憧憬著這樣一種可能性,即通過向人體注射特定的mRNA,指導細胞「工廠」生產目標蛋白質,促使人體自身製造治療或預防疾病的藥物和疫苗。

從1978到1982年在賽德格大學讀研究生期間,卡里科就開始了對mRNA的探索。博士畢業後,她進入匈牙利科學院生物研究中心做博士後,專注於mRNA對付病毒的研究。

02.

卡里科註定是一個不合時宜的人。上世紀八○年代,當她專注於mRNA的研究時,正值基因治療的概念盛行,科學界的研究熱點在利用DNA進行治療上,科學家希望通過改變細胞的DNA,使患者的病灶可以得到修正,一勞永逸地根治疾病,直到後來他們逐漸意識到改變DNA有可能引起基因突變並導致死亡。

在卡里科看來,大多數疾病不是遺傳性的,因此並不需要永久性地改變細胞的DNA,她更偏向利用在DNA和蛋白質之間傳遞資訊的mRNA,她相信mRNA可以用來指導人體細胞自己製造藥物及疫苗。

但當時實現這一宏大抱負所需的技術還未形成,雖然科學家們知道如何從細胞中分離出mRNA,但人造mRNA尚未成功,更遑論mRNA療法了。

研究上沒有突破,卡里科個人的厄運也從此開始了。1985年,匈牙利科學院生物研究中心的經費告罄。就在她三十歲生日那天,她收到了一張解雇通知書。

卡里科急需找到一份工作,但那時在匈牙利機會很少,她便寫信給歐洲各地的教授,希望加入他們的實驗室,卻沒得到任何回應。後來,她收到了來自美國費城天普大學(Temple University)的工作錄用函,職位是博士後研究員。

這是一個無心插柳的結果。美國,對生長於社會主義的匈牙利的卡里科來說,是一個遙遠而陌生的國度,在那裡,她舉目無親,無依無靠。但生存和研究,是卡里科的當務之急,她別無選擇,義無反顧地買了飛往美國的單程機票。

1985年,卡里科和她的工程師丈夫帶著兩歲的小女兒蘇珊登上了飛往美國的飛機。匈牙利機場的海關人員並不知道,在小女兒蘇珊抱的泰迪熊肚子裡,縫著九百英鎊(相當於一千二百多美元),這是卡里科家的全部財產。他們夫妻變賣了汽車,到黑市兌換了英鎊,準備到美國後有不時之需。當時匈牙利政府只允許人們攜帶一百美元出境,卡里科夫婦孤注一擲的冒險,僥倖逃過了海關人員的鷹眼。

在天普大學工作期間,卡里科研究雙鏈RNA(dsRNA)治療愛滋病、血液病和慢性疲勞症的效果,這項研究在當時被認為是具有開創性的。這時,卡里科的小家也在費城一個租來的公寓裡安頓了下來,度過了了短暫安寧和快樂的時光。然而,沒過多久,她的美國夢就變了味。三年後,卡里科與她的老闆發生了爭執,因為未被披露的原因,老闆對她發出指控,想讓她被遞解出境,卡里科不得已離開了天普大學。

那時她女兒剛上一年級,他們還沒有綠卡。為了女兒,她不顧一切地想留在美國。她很快接受了一個在馬里蘭州的研究員職位,開始在費城和馬里蘭之間通勤,每周一凌晨三點從費城出發,周五晚上回來。為了省錢,在馬里蘭,她沒有另租房子,睡覺就在同事家和辦公室之中打游擊。周末回家時,她還順便把實驗室用壞了的設備帶回去讓丈夫修理。

「如果有人從外面看我,他們能聞到汗水和掙扎的味道。」

好在這種生活只持續了一年,1989年,卡里科在賓州大學謀到了醫學院研究助理教授的職位,回到了費城。卡里科在賓大的職位處於美國大學所謂的「終身教職軌道」(tenure-track)上,如果她此後能順利地由助理教授升為副教授,然後教授,那她就可以獲得賓大的終身教職,否則,「非升即走」。(上)(寄自賓州)

DNA 美國 疫苗

上一則

臭皮囊不臭

下一則

台灣圖書館之母 建築師王秋華96歲辭世

延伸閱讀

超人氣

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