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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遺忘的天才女畫家

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的自畫像。(孫愷愉.圖片提供)
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的自畫像。(孫愷愉.圖片提供)

長久以來,在男性主導的世界裡,女性追求自己喜愛的事物並從事自己擅長的行業,一直遭到種種阻礙和挑戰。儘管情況漸有轉變,但改變的速度仍然很緩慢。

然而,無論在科學或藝術等各方面的領域裡,女性從未間斷過各種創造性的活動。只不過在男性所記錄的歷史中,她們並沒有留下太多的蹤跡。

歷史上的傑出女畫家,大多被忽視、被遺忘、被排擠,即使在時代與偏見的壓力下取得成功,也不會得到和男畫家同等的認可。長久以來,與男性畫家相比,女性畫家很少被提及,博物館、圖書館、美術課,都很少見到她們的身影,以至於大家甚至不知道她們的存在。但就從今天我們所能接觸的少許創作來看,足以讓我們認識到女性在繪畫領域裡毫不遜色的表現。

文藝復興時期的女畫家索福尼斯巴.安圭索拉(Sofonisba Anguissola, 1532-1625)出生於義大利克雷莫納的一個貧窮的貴族家庭。她的同代畫家包括米開朗基羅和提香。米開朗基羅曾是她的導師,從一開始就鼓勵她。她的畫作很快就得到認可,加上她的父親人際關係良好,使她很快地揚名歐洲。

安圭索拉通過自畫像宣示了自己的職業,她大膽地畫了聖母瑪利亞和聖嬰耶穌。這幅畫影射了藝術家的守護神聖路克。在文藝復興時期,聖路克為瑪利亞和耶穌畫肖像是經常被採用的題材。安圭索拉的這幅畫,就像女性地位的宣言。

安圭索拉自由進出各宮廷,曾任西班牙皇后的繪畫老師。儘管她名利雙收,卻從未在自己的畫中突顯自己的成就。在自畫像中,她總是穿著樸素,謙虛柔和,這也使她避免了各種批評。

安圭索拉獲得成功之後,有許多父親願意栽培自己的女兒。巴洛克時代的畫家阿特蜜希雅.真蒂萊希(Artemisia Gentileschi, 1593-1652),卻在這種栽培下經歷了男性的暴力。

真蒂萊希的父親為她聘請了一位教師,這個教師卻強姦了她。她的父親上法庭控訴,開庭時,法庭為了證實真蒂萊希沒有說謊,對她採用碾指器的酷刑。然而,真蒂萊希頑強地恢復了創作,並藉著繪畫述說她的宣言,表達她的信念。

之後,真蒂萊希畫了〈茱蒂絲斬首何樂芬〉(Judith Slaying Holofernes),畫中的女主殺死了男主以拯救自己的人民。真蒂萊希的〈自畫像:繪畫的寓言〉也打破傳統,主角的眼睛不是看著觀眾,而是把視線投向別處,彷彿不需要觀眾的認可。

儘管真蒂萊希的才華在她有生之年得到認可,並且為佛羅倫斯的梅迪奇家族和英國查理一世工作,但她去世後也很快地被遺忘了。

十八世紀末,法國的沙龍成為文藝交流的場所。許多沙龍的女主人都是飽學之士,具有敏銳的藝術鑑賞力。沙龍是兩性交流思想和創作的場所,在沙龍的環境下,藝術家不分性別地得到滋養。對於上流社會的女性來說,沙龍是一種解放。

1648年,法國創建了皇家繪畫與雕刻學院,學院成員享有的特權之一是在羅浮宮展示他們的作品。1663年,路易十四把皇家學院開放給女性。儘管申請者很多,學院限定最多錄取四個女性成員。但是1720年,威尼斯來的羅莎巴.卡里拉(Rosalba Carriera, 1675-1757)以她獨特新穎的蠟筆畫法震驚了巴黎,成為學院破例錄取的第五個女成員。卡里拉發現用蠟筆可以讓人物的皮膚比一般油畫顯得更逼真、更有活力。她的作品轟動全巴黎,在巴黎畫了許多肖像,其中包括幼年的路易十五。

卡里拉未在巴黎逗留太久,她不久就回到威尼斯,之後曾在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查理六世的資助下到維也納工作,成為皇后的教師。晚年的卡里拉視力衰退,過世的時候完全失明。卡里拉的作品繼續影響著後來的女畫家,推進女性在藝術界的地位。

誕生在瑞士的安吉利卡.考夫曼(Angelika Kauffman, 1741-1807)打破當時的禁忌,踏入原來只為男性保留的歷史畫領域。在考夫曼的年代,歷史畫被認為是最高等的繪畫,進入這個領域需要學習各方面的知識,包括聖經、古典文學和藝術史,還要學習男性裸體的臨摹。女性沒有機會受到這些訓練。但考夫曼靠著自己的努力證明了她的能力,留下了許多歷史題材的畫作。1768年,考夫曼成為倫敦皇家藝術學院的創始人之一,並且在二十世紀之前是該學院僅有的兩位女成員之一。

歷史上接著出現了一些女畫家,既能保持自己的專業技能和社交能力,又能維持自己的生活和在畫界中的地位。這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她們必須非常勇敢和執著。然而,每個人的命運都脫離不了歷史的洪流。

政治背景和社會結構不斷互相影響,人的思想和大環境也一直互相影響。女畫家在這些變化中也不斷地做選擇,不斷地在選擇中創作。

伊麗莎白.維吉.勒布朗(Elisabeth Vigee-Lebrun, 1755-1842)得到瑪麗.安東尼(Marie-Antoinette)皇后的賞識,為她畫了肖像。這件事情的特殊意義,在於一個皇后公開支持一個女畫家。

法國大革命爆發後,支持皇室的勒布朗逃離法國,和勒布朗同年代的傑出畫家雅德蕾德.拉比爾.吉德(Adelaide Labille-Guiard, 1749-1803)卻加入革命。吉德一直提倡男女平等,宣揚女人應該和男人有成為畫家的平等機會。她是第一個被允許在羅浮宮為她的學生提供畫室的女畫家。

然而諷刺的是,在法國大革命(這個女性曾積極參與的革命)之後,女性不但沒有獲得解放,反而被拒絕擁有公民權。所謂的「人民」並沒有包括女人。女人甚至被禁止學畫。

勒布朗的學生瑪麗.吉耶曼.伯努瓦(Marie-Guillemine Benoist, 1768-1826)通過〈瑪德琳的肖像〉一畫,抗議法國大革命的不公,提醒大家,黑人和女人都沒有被解放。〈瑪德琳的肖像〉畫的是一個黑女人,身上披的衣服有紅藍白,隱喻法國國旗的顏色。要把黑人的皮膚畫得很逼真是一種挑戰,因為當時大家都不畫黑人。伯努瓦的畫藝術價值相當高,但是由於內容敏感而遭到抨擊。

1804年拿破崙稱帝之後,恢復對黑人的奴役,並對女人進行更嚴重的壓迫。女人一旦結婚,就不能再參與社會活動。在工業革命到來的十九世紀,男人不斷爭論,女人不斷生育。這樣的環境下,女畫家如果要繼續當畫家,必須保持單身,維持自己的獨立性。

但壓抑的年代總有突破性的人物。以傑出的動物畫著稱的羅莎.邦賀(Rosa Bonheur, 1822-1899)成為第一個獲得法國「榮譽軍團官」頭銜的女性,並且皇后親自到她的畫室參觀。勇敢的邦賀不隱藏自己的性取向,以工作需要為由申請穿褲裝,打破各種禁忌。她的名聲遠傳英美,連美國著名牛仔水牛.比爾(Buffalo Bill)也曾要求在國際巡迴演出時與她見面。

然而,對女性的普遍歧視仍繼續給下一代的女畫家各種障礙。貝特.莫里索(Berthe Morisot, 1841-1895)加入了當時打破各種繪畫傳統的印象派,但是這些打破繪畫禁忌的男性卻不願意接受女性為同僚,尤其是有才華的女性。

莫里索的作品雖然不遜於同年代的男畫家,她的名字卻被莫內(Monet)和雷諾瓦(Renoir)淹沒了。儘管她的畫家夥伴們,包括竇加(Degas)、馬奈(Manet)還有詩人馬拉美(Mallarme)都很賞識她,但莫里索並沒有在她有生之年得到認可。後來的人提起,經常說她是「馬奈的模特兒,而不當她是個畫家。直到一個半世紀後,我們才終於認識到她的才華。

到了二十世紀,女性終於上街遊行,要求選舉權、受教育權和創造權。1881年,女畫家和雕刻家聯盟誕生了。1900年,巴黎的美術學院終於對女學生開放。然而,這時候,美術學院已經完全地學院化,刻板的教育不是自由創造的養料。真正有趣的人物和創作都在學院外,畫法和風格千變萬化。

法國的索尼亞.德勞內(Sonia Delaunay, 1885-1979)作品充滿色彩鮮豔的幾何圖形。德國的漢娜.霍奇(Hannah Hoch, 1889-1978)在作品中諷刺地批判政治與社會。美國的喬治亞.歐姬芙(Georgia O’Keefe, 1887-1986)用流動的線條畫出了新視角下的花朵、荒地,以及美國西南部的線條和色彩。墨西哥的芙烈達.卡蘿(Frida Kahlo, 1907-1954)通過她一系列的自畫像,表現出人生的種種艱辛和痛苦,以及靈魂的強大與自由。

上天沒有性別,天賦怎麼會有性別之分?藝術家是上天的使者,假如我們足夠謙卑,便會崇敬地接受上天所賜與的禮物,不會因為使者的肉身和外貌而拒絕上天的恩賜。

被遺忘的人、事、物往往能帶給我們珍貴的啟發。當我們重新發現它們時,就像從夢中醒來,發現在夢裡丟失的東西,原來一直在身邊。天才女畫家們在時間河流中逐漸被人遺忘,但她們所留下的藝術品,卻是可超越時空而體會到的感動。(寄自紐約)

羅莎·邦賀的〈尼維奈耕作圖〉。(孫愷愉.圖片提供)
羅莎·邦賀的〈尼維奈耕作圖〉。(孫愷愉.圖片提供)
伊麗莎白·維吉·勒布朗畫的瑪麗皇后畫像。(孫愷愉.圖片提供)
伊麗莎白·維吉·勒布朗畫的瑪麗皇后畫像。(孫愷愉.圖片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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