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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才子盧昌明

偶然間,聽到鄭怡唱的〈心情〉,輕快的旋律又帶些感傷的歌詞,總讓我想起這首歌的詞曲創作人盧昌明——我的高中同窗摯友,也想起那悠悠的歲月。

七○年代初的我們就讀於台北市近郊的一所天主教男高中,在那年少輕狂又懵懵懂懂的年紀,每天在學校除了填鴨式教育之外,同學間只有打鬧說笑來抒解「少年維特的煩惱」。有一天校長劉神父召見我,希望能借助我曾在初中時期參加過軍樂隊的經驗,協助本校成立樂隊。這真是有益身心的最佳課外活動,我馬上就招募了一群同好。昌明從小就學習鋼琴,音樂的底子好,接掌了我們樂隊的指揮。他有個微圓的臉龐,永遠掛著親切的微笑,看到他就好像是見到了和煦的陽光,我們給他起個綽號——「小胖」。

那時我們都是住校生,有天傍晚我走過音樂教室,耳際傳來幽美的鋼琴聲,時而優雅時而急促。我進入教室一看,馬上被昌明那靈敏的十指所彈出的樂章牽絆住了。接下來,他又彈了一首布拉姆斯的《匈牙利舞曲第5號》,令我聽得心潮澎湃,也讚嘆他深厚的音樂造詣。那時很多中小學的樂隊,為了學習方便,都是用阿拉伯數字的簡譜替代五線譜。昌明和音樂老師合作把我們要學習的曲子由五線譜轉換成簡譜,同時也給我們上一些基本的樂理課,讓大家對「豆芽般的音符」不再那麼陌生。他個性溫和,從未因同學們是音樂門外漢而揶揄初學者,友直友諒友多聞在他的身上表露無遺。

那一年的畢業典禮,本校在創校以來終於有了樂隊伴奏,銅管樂器的氣勢磅礴,讓原本刻板嚴肅的場面,充滿了跳躍的音符。一連串的頒獎及頒發畢業證書,伴奏的樂曲好像永無休止符,我們這小樂隊的團員,吹奏得十分辛苦,昌明的指揮雙手也停不下來。正在努力吹小號的我,看到昌明給我一個無可奈何的俏皮苦笑。那一幕往事,至今歷歷在眼前。

畢業後,大家各奔前程,昌明進入了大學理工科。八○年代初我來美國後,偶爾回台灣,在電視上看到一系列的司迪麥口香糖廣告,片尾打上「盧昌明製作」。他顛覆傳統的廣告創意,尤其是「貓在鋼琴上昏倒了」這個廣告更是讓眾人印象深刻。之後他又製作了麥當勞、柯達底片等著名的廣告。聽同學說「小胖」沒有做工程師,他為了理想而轉換跑道從事喜愛的廣告及音樂創作,他的才華綻放在台灣的廣告界及藝文界。他的音樂創作也很豐富,1987年的〈心情〉一曲非常轟動,也是他的成名曲。後來還做了鄭怡的〈離家出走〉和蘇慧倫的〈戀戀真言〉這些膾炙人口的歌曲,一直到2001年黃大煒的〈乘著風〉。持續的詞曲創作,讓他的音樂作品跨越了世代的隔閡。

2008年秋天,我看到昌明在台灣過世的消息,感到非常震驚。才華揮灑自如的他得年才五十多歲,我們曾經一塊玩樂器、嬉戲和聊天的時光,如今成了惘然的追憶。然而每當一想起他,那美妙的琴聲就會在我腦海裡裡飄盪。昌明,我們這一群臉上有著歲月刻痕的樂隊老友們,懷念你,但願在夢裡相聚。(寄自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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