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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子情懷猶在

湖光山色。(黃棟洲.攝影)
湖光山色。(黃棟洲.攝影)

晨光斜照著湖邊的蘆草。水面風來,蘆枝的倒影迴盪著淺淺的波紋。水鳥從朦朧柔曲的倒影上輕輕滑過,一種悠閒的情趣便從湖面盪漾開來。這裡是位於矽谷的山麓公園(Foothill Park),六十多年來這個公園只對當地市民開放,外市居民要一睹公園的美麗身影只有經由本地市民的帶領才能成行。上次造訪這個公園已經是二十年前的往事了。感謝當地市民的慷慨,最近公園終於對所有人開放了。

遙望湖邊一片鋪滿綠草的鈄坡正靜靜地躺在暖陽下,湖面上波光粼粼,惹得水鳥前後追逐,快樂無比。多年來這裡的一切幾乎沒有改變,唯有自己映在水中的倒影已經兩鬢斑白了。

轉過湖岸便是一條通往山谷的大路,仰望谷頂一側為晨光所射,茂林深草間一片燦燦金黃。而腳下的草地卻仍舖著一層薄霜,顯得陰晦幽深,這種半明半暗的景象真是少見。谷底日遲,靜寂無聲又瀰漫著一層薄霧。我握著一杯咖啡坐在小徑旁的長椅上,看晨光由山頭緩緩照入谷中,淡霧也隨之悠悠散去。朝陽彷彿替沉寂的山谷慢慢揭開面紗,讓它展露清麗的容顏。

沿著一條曲折的山路走到山頂,憑欄遠望,灣區景色盡收眼底。仰望遠處天空,遊雲淺淡而飄浮,更遠處則漸青而漸朦朧,直到天邊與濛濛山色幾乎不可分辨,那就是海灣的盡頭。俯視山下是一片綿延起伏的山坡,沿著山坡高高低低散布著蒼翠樹林,林梢隱隱露出房舍的屋瓦。面對這片曠遠的景致,令人塵懷滌盡,胸襟舒暢無比。山坡盡頭那片流雲籠罩下的茫茫街景就是矽谷,看那流雲或斷或續,變幻莫測,心中不免湧起多年來的回憶。二十年前多少叱吒風雲的科技公司如今已消失於矽谷激烈的競爭中,山腳下的繁華世界變動無常;而公園裡的湖水碧波卻依然迴盪著青山的倒影,綿延起伏的山坡上依然是碧草如茵,一切仍然如二十年前的景觀。

由坡上遙望著那戲水湖中的水鳥,或振翅欲飛激起水花四濺,或輕輕劃過水面,劃出陣陣波弧,那情境引著我不知不覺又往湖邊踱去。坐在岸邊對著在蘆草叢中往來穿梭的水鳥出神,忽然想起童年時最喜歡枕著雙臂趴在窗邊看鴨群悠游水中。數十年流光歲月匆匆而過,不只白了雙鬢,也消磨了雄心壯志。幸好一片赤子情懷仍然悄悄地陪伴在身旁,讓我還可以領略那水鳥相互追逐的快樂,及那股輕柔地迴盪在蘆草叢中的悠閒,還有那在薄霧中緩緩展露的清麗山容。(寄自加州

水鳥滑過蘆草朦矓的倒影。(黃棟洲.攝影)
水鳥滑過蘆草朦矓的倒影。(黃棟洲.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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