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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遠颺——懷念女詩人蓉子

台灣著名女詩人蓉子女士。(本報系資料照片)
台灣著名女詩人蓉子女士。(本報系資料照片)

今年一月十二日,冬寒蕭瑟,大疫猶然猖狂,突接一位文友電郵:「台灣馳名女詩人蓉子2021.1.9辭塵」幾個墨黑大字闖入眼簾,我乍然心驚,擁有「永遠的青鳥」美譽的蓉子阿姨,竟已遠走高飛了?

與蓉子阿姨相識於上世紀九○年代。六、七○年代我就讀中學時,開始喜歡文藝,注意到彼時台灣有許多女作家相當活躍,她們大都屬於「婦女寫作協會」,經常在報刊發表作品,讓課業繁重卻嚮往廣天漠地文字世界的我十分仰慕。後來我負笈國外又忙於讀書就業、定居,直到九○年代後才有餘裕加入文藝團體,也才有較多機會返台。返台期間參與了一些文學活動,得以見到許多慕名已久的前輩女作家。

1997年我應邀參加《文訊》雜誌社舉辦的重陽雅集活動,見到了蓉子。那時我已讀過她的成名詩作〈青鳥〉,此詩章寫於1950年,讀來卻情懷雋永、歷久彌新:

「從久遠的年代裡…∕人類就追尋青鳥∕青鳥,你在哪裡?∕青年人說:青鳥在邱比特的箭簇上。∕中年人說:∕青鳥伴隨著「瑪門」(註)∕老年人說:∕別忘了,青鳥是有著一對會飛的翅膀啊……」

本名王榮芷的蓉子,寫〈青鳥〉時是春華正盛的二十二歲,文字中卻煥發著哲思與靈性的慧光,懷抱著叩問生命的激情。眼前與我同席的女詩人,舉手投足間仍是如此優雅婉約,輕言款語、吐字如蘭。閒談中知悉,她就住在我的母校師大附近,由於我正打算去母校拜訪,於是我們就約在師大校內一家餐廳見面。用餐後,我倆在古樸依舊的紅磚迴廊上漫步。我說到當年住校,被分配到一間最大的寢室,共有二十多人,晚間熄燈後常常還是喧鬧不斷,但我捨不得搬離,只緣寢室前即是一方幽香沁脾的蓮花池。她說蓮花也是她最愛的花種之一。

並肩同行的當兒,兩人彷彿又重回文藝女青年的時光。蓉子阿姨提到她由大陸落腳台灣之初,許多新鮮的事物激發了情思,開始執筆抒感,1953年首帙詩集《青鳥集》出版。這是戰後首部在台發行的女詩人專著,當時備受文壇前輩的激賞與期許,譽之為「永遠的青鳥」。

次年我又回到台北,這一年我得到中國文藝協會頒發的五四文藝獎章。我與蓉子阿姨再次在師大的餐廳相敘,我告知佳音,並請她為我的《花中歲月》散文集寫序。她欣然應允,非常用心撰寫,從序文也看得出蓉子阿姨的散文功夫。雖然她在序文中詼諧地提到,我這個寫散文的人找詩人寫序,可能是一個「美麗的錯誤」。

餐敘後她邀請我去她的家中小坐。1955年,蓉子與同為藍星詩社的重要詩人羅門成婚,被喻為東方勃朗寧夫婦。他們居住多年、陳列了精選畫作及藝術燈盞的「燈屋」,也成為兩岸詩壇的美談。羅門曾在詩中形容「燈屋」為「光住的地方」,兩位神仙詩侶在其中相望相守。而他另一首〈詩的歲月〉則在字裡行間,細訴夫妻比翼的款款深情:「要是青鳥不來,春日照耀的林野,如何飛入明麗的四月……」

這次見面,蓉子阿姨以《這一站不到神話》相贈,這是她的第十一本詩集。自序中對自己的詩路歷程有著絲絲入扣的剖白,她覺得此時早已揮別了「青鳥」時期的青春神話,也不再耽溺於孤清的內心世界,開始真正親近生活、關懷生命。展讀這部詩集,覺得愛蓮的女詩人恰如一位詩評家的比喻:「蓉子是一朵靜觀天宇而不事喧嚷的蓮,從澹澹的寒波擎起……」可能因此,總覺我倆特別投緣。

後來雖因各種事務繫絆,無法每次返台都見面,但我們總會互通電話報平安,得悉沒有生育兒女的蓉子與羅門夫婦因年齡漸長,決定出售「燈屋」入住療養院。羅門於2017年過世,蓉子在2019年4月底至中國江蘇定居,落葉歸根,與姪子同住安度晚年,今年初以百歲高齡在老家辭世,留下令人追懷不已的如蓮幽香與青鳥傳奇。

註:瑪門(Mammon)是新約聖經中的詞彙,代表物慾貪婪的邪神。(寄自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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