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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宮考慮「拜習會」 10月G20會議為可能時機

台灣長者27猝死 接種AZ疫苗打氣驟降

走過庚子年

阿力金吉兒∕圖
阿力金吉兒∕圖

去年(2020)一月我們由澳洲經台灣回美國,顧不得旅途勞累,就喜孜孜地約孩子們一月二十四日回家吃年夜飯,共度庚子年春節。住在底特律的妹妹夫婦也過來,一起感受久違的中國新年氣息。我開始灑掃門窗、貼上春來福到春聯、採買年貨。年三十晚一家十二口人齊聚一堂,祭拜祖先,交換紅包,孩子戲鬧,兄弟論談,妯娌切磋,語音笑聲此起彼落,那歡樂的氛圍現在還在我心裡迴盪。

不料,年味尚未退去,二月便驚聞武漢因肺炎病毒蔓延而實施封城措施。接著世界各地陸續出現病例,多艘郵輪因遊客感染病毒被拒靠岸。世界第一強的美國雖有強大的軍事、經濟和科技力量,卻擋不住病毒的侵襲!不少療養院的老人染疫離世。三月十六日,加州政府宣布居家避疫令,學生在家上課,上班族在家上班,餐廳只能外賣,理髪店及娛樂場所暫停營業等。我定期值班、開會、買菜、訪友、逛街、拿藥、和子孫聚會的常態生活因而完全改變。許多原本生意興隆的商家現在門可羅雀,甚至熄燈關門。而超市裡被搶購一空的貨架,也讓人懷疑是否世界末日來臨了。最讓人心痛的是,多少被隔離的患者在沒有家人陪伴下如螻蟻般消失,世界各地成千上萬的家庭正上演著這樣淒涼的悲劇。更令人意外的是,美國居然買不到口罩,醫護人員欠缺防護裝備,這不等同面對強敵的武士沒穿盔甲、沒帶盾牌,如何站在醫療的第一線保護病人?

不敢想像以後的日子怎麼走下去,茫然焦慮襲上心頭。我打開手機,看到慈濟群組上招攬志工做布口罩和髪帽,要送給幾家醫院的醫護人員和療養院。我雖然不是縫紉高手,但曾自己做窗帘、修改衣褲,相信做口罩、髪帽還難不倒我,便立即報名參加。我取出久置不用的縫紉機,清理上油,興奮地準備上陣。

志工們分工合作,由機動志工送來已經剪裁好的布料。我照著樣本睜大老花眼,細細地把一片片布料拼接縫合,也縫進我心裡的祝禱:願每一位醫護人員平安健康,願醫院裡的患者早日康復。完成一批口罩或髪帽後,志工來取成品同時再送來裁好的布料。自此家裡的縫紉機響聲不斷,我像加工廠拚業績的女工,勤奮地踩動縫紉機,爭取時間盡力完成預定的數量。當一個個完工的成品愈疊愈高時,油然而生的成就感驅散了心裡的焦慮低落。偶爾志工來送布料,還會帶上其他師姊家裡自栽自製的果醬,端午節前帶來的是自己包的可口的豆沙鹼粽,收到這些為我們加油打氣的慰勞品,愛的溫馨溢滿心頭。後來在手機群組上看到醫護人員戴著口罩髪帽向我們致謝的照片,一顆茫茫然的心確實靠岸了。

六月,天氣漸漸轉暖,病毒好像降低了擴散威力,我趁此機會戴上口罩、手套、帽子和面罩,戒備森嚴地去銀行、超市、大賣場辦事補貨。正慶幸可以出去走走逛逛活動一下,不料因喬治亞州白人警察執勤過當,導致受害人不能呼吸窒息而亡,而引起各地抗議種族歧視的運動。在「黑人的命也是命」的遊行示威中,許多城市更發生打、砸、搶的惡行暴力事件,新聞報導的鏡頭令人心驚。得知我們會所的玻璃大門竟然也被砸破,我猜想是不是因為會所大門上的中文招牌惹的禍?那黃皮膚的我以後出門是否也有危險?靠岸的心又被颶風吹向茫茫大海,不著邊際。天災未平,人禍又起,不得不嘆:怎一個愁字了得?

終於市面上可以買到口罩了,我們口罩製作團隊也完成使命結束工作。我桌上的縫紉機換成了平板電腦。疫情拉開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但有網路的聯繫,鼓勵著大家努力積極地在無常中如常地過日子。我上網參加讀書會、學手工編織、學瑜伽呼吸法,藉著讀書和學習使自己靜定而忘憂。我們分居美國各州的兄弟姊妹和子女們也定期在Zoom上見面,疫情阻礙了我們常相聚首,但愛和關懷仍然在我們之間牽動傳遞。感恩科技的進步,它在這非常時期為人們紓困解套。

可是理髪成了棘手的問題。老伴的小平頭已經長到可以編織一個鳥巢了,他幾次要我載他出門理髪,我說不行。他屬於高高齡,比我這高齡危險群還危險。想起舍弟從來不進理髪店,請教他如何在家理髮,他送來一套包括電動推剪、卡尺、剪刀的理髮工具,我從YouTube上找出理髪教學影片,便依樣畫葫蘆,三兩下把老伴白髮叢生的葫蘆頭還原成清爽利落的小平頭。他對著鏡子高興地點頭讚我剪得好,我更高興自己又學到一項手藝。以後不必出門理髮,省時省錢又省汽油,還為節能減碳盡了一份力。

八月中熱浪襲來,一日雷電交加,引起數十起山火,燒毀數千畝土地,迫使居民緊急撤離家園。我們住家旁的山丘,竟然也是一處山火區,必要時我們就得撤離。十六日撤離範圍擴大,僅離我們住處六哩遠,關心我們的子女和朋友不斷送來警告訊息,我慌亂地趕緊收拾重要物件,裝好兩個隨身行李,以備接到通知時立即逃難。都說我們嬰兒潮世代是最幸福的一代,幼年生活雖然貧困但卻不覺匱乏,再隨著台灣的安定繁榮長大成人,享受到台灣錢淹腳目的榮景,出國後雖然辛苦打拚但生活順遂安逸,怎麼臨老會淪落到像經歷戰亂的上一代人一樣離家逃難?

惶惶不安地過了幾天,在數百名消防員奮戰下,附近山丘的山火已被控制,我終於鬆一口氣。但整個加州因氣溫持續升高加上強風吹襲,到處野火連連,幾乎成了一片火海。翻開報紙,「舊金山像火星……美西燒掉一個康州」、「血色天空如末世降臨」,這樣的標題配上大火塵霧染紅天空的照片,真是怵目驚心!接著好幾天都聞到燒焦的味道,有害的煙霧隨風飄散,我們在屋內都得戴上口罩。山火持續焚燒了兩個多月,消防人員疲於應付,甚至有人殉職。山火的凶猛無情令人難以對抗,難道人類真的不再是大自然的主宰和征服者了嗎?

十一月三日是一個決定美國未來前途的日子,更是多少人寄予希望的日子。我請教兒子如何郵寄投票,該如何圈選。希望選出一位尊重專業、領導全民對抗疫情的領導人,不止重視經濟也要顧及環保、民生和種族和諧問題,少與他國為敵,讓美國重新回到世界領導者的地位。我把殷切希望一併放入裝選票的封袋裡,早早投郵寄出去。

天佑美國!我們終於看到希望之光!

由於強烈的個人自由主義,加上川普領頭不戴口罩,無知的支持者毫無忌憚地參加競選活動,感恩節又照樣家庭聚會,加上氣溫下降,疫情正如專家們的預期再度失控,醫院人滿為患,病床告急。看到十二月十四日的新聞報導,美國確診人數高達一千六百二十多萬人,死亡人數已超過三十萬,這些天每天都有兩千多人病逝,疫情嚴重擴散到難以控制的地步。美國真是辜負了世界第一強國的名號。

感謝致力於研發新冠疫苗的科研人員,十二月十五日疫苗終於成功上市,加州醫護人員首批接種疫苗。抗疫初見曙光,陰霾終將散去,明媚的陽光就在眼前。我靜心期盼著。

短短一年裡,我們心境忐忑起伏,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艘小船,驚險地過了一波又一波,雖然曾經惶恐不安,或為沒有渡過洶湧波濤的不幸者心痛難過,但慶幸多數人平安地走了過來,親人朋友安然無恙,自己健康仍在。而在無奈的閉關期間所迸出的潛能火花,豐富了我人生的經歷,增添了我生活的色彩。金牛年即將到來,期待能像往年一樣,約子孫親友一同來吃除夕團圓飯,歡喜迎接辛丑年。(寄自加州)

美國 疫情 山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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