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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歸簡樸

全球性的疫情波濤洶湧地襲來,人心惶惶,大至國家社會,小至個人家庭,整個生活都亂套了。到處充滿無孔不入的病毒,不知該如何移動我這個老舊的軀殼,深怕動輒中招,連家人親戚都不敢碰面,怕傳染給他們,更別說與朋友碰面以及其他社交活動了。

在緊張惶恐中送走2020年,迎來2021年。居家隔離的生活無法有什麼改變,依然不敢跟親友聚集、不敢坐地鐵到處走走、更不敢坐飛機出國旅遊。然而,就像住處需要整理打掃,心房更需要清理,把各個陰暗角落裡陳留的糾結煩躁一一除去,以清爽明朗的心迎接未來的一年。人的時間精力都有限,花在物質享受的時間精力越多,充實心靈的時間必定就少。值此疫情方興未艾之際,正好讓我有大量安靜獨處的時間,生活更加簡單純樸,我決意不讓自己的心靈被社交媒體上鋪天蓋地、五花八門、真假摻半的訊息干擾。心就像一面鏡子,外界事物很自然地映照在心裡,內心呈現出什麼狀態,端看我們從外界吸取什麼樣的訊息,是一片紛擾困惑,還是寧靜優美?

儘管不能出外旅行,必須困鎖斗室,但如田園詩人陶淵明所言:「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雖然無法海闊天空地去體驗各地的風土人情,但是心靈可以不被緊張慌亂的現實環境所拘禁,仍然可以在無窮豐富的大自然以及古今中外的智慧結晶裡,過更簡單的物質生活、更豐盈的精神生活。

我很喜歡梭羅的《湖濱散記》,中學時看過,但當初忙著讀書考試,沒有什麼特別感受。如今老來再重讀,內心深受震撼。他原始簡樸的生活和對大自然的觀察與感知,體會物質極簡、靈魂豐盈的生活真諦。隨著四季交替,他的自我與自然進行著超凡的互動。1845年春天,二十七歲的梭羅在麻州康科特小鎮瓦爾登湖邊,開始自己砍樹,蓋一個小木屋,觀察四季的變化及動物的行為,連兩隻螞蟻打架,都描述得淋漓盡致。食物方面,除了自己種馬鈴薯、玉米和豌豆之外,有時候在湖裡捉些魚吃,在鎮上的店裡,只買過大米、糖蜜、黑麥粉、玉米粉、豬肉、豬油、蘋果、紅薯、南瓜、西瓜,連買多少,花費多少,他都詳盡地記錄下來,為了讓讀者知道,身體的基本需要不是很多的。他遇到一家人,年輕的父親喜歡喝咖啡、吃牛排等等,為了滿足這些口腹之欲,必須每天做一整天的苦力,才買得起那些食物,而為了犒賞自己的辛勞,就更要大吃大喝,每天就為了祭五臟廟忙碌著。梭羅跟他說到簡樸生活的好處,可是那人考慮了半天,還是放不下對美食的愛好,依舊每天埋頭勞力,為吃喝忙碌,沒時間也沒心思去想精神上的需要。

在新的一年,我盼望能過更簡樸的生活,更仔細去觀察大自然的動靜,體會宇宙創造的奇妙,走進古今中外哲人的世界,讓自己的心靈更明亮,才能去面對動亂不安的世界。正如聖經上所說:「你要保守你心,勝過保守一切,因為一生的果效是由心發出。」(寄自紐約

疫情 地鐵 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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