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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的禮物

多數人都知道,貓會送主人禮物,也有人說這是貓的報恩,照顧街貓多年的我當然也收過一些。根據我的經驗,貓咪送禮有嚴謹的步驟:須保持獵物完整,最好是活的,但已失去行動能力;須送到主人面前並確認他收到,在主人道謝之後,才算大功告成。

我第一次收禮是美花送的小蟲,牠嚴謹地遵守這步驟,所以我馬上就了解情況,也跟牠道謝了,可惜的是,完美演出只有這一次,此後每次都是荒腔走板。

美花之後是可可。有陣子牠不斷地帶老鼠來給我,我因為太怕老鼠,無法理性面對,不僅從未道謝,甚至把門關起來逃走。可可應該是認為我沒有狩獵能力,擔心我會活活餓死,所以不停地抓老鼠來送我。老鼠們雖然失去行動力(都在彌留狀態),但都鮮活而完整,最多只是少了尾巴而已,可說是非常專業。

再後來是糖糖。黃庭堅曾寫詩:「聞道狸奴將數子,買魚穿柳聘銜蟬」,詩中的「銜蟬」本為貓名,是一隻白貓口銜花朵,猜想應是一隻戴口罩的三花貓吧?後來「銜蟬」便成為貓的俗稱。有天,糖糖真的銜來一隻蟬要送我!問題是蟬還活著,在糖糖口中發出驚天地泣鬼神的哭喊!糖糖自己也被嚇得東奔西竄,可是牠仍堅持不肯放開那隻蟬,我好不容易突破這驚人的音量,認真地跟牠道謝,糖糖聽到之後,立刻將蟬一口吐出,飛也似地逃走了!那狼狽的模樣真把我笑死。也幸好那隻蟬還活著,略事休息之後,便重獲自由。

再下來是可愛的小豆比,牠的禮物也和牠一樣可愛,是恐龍的後裔,一隻壁虎。牠咬著壁虎來給我的時候,似乎也很困惑,因為牠只要一把禮物放在我腳邊,禮物立刻一溜煙地逃跑,豆比則是飛快地將牠逮捕,咬回我的腳邊,如此重複了好幾次,壁虎的尾巴在我面前斷掉,我很緊張,趕快跟牠道謝,可是豆比仍堅持不懈地重複逮捕禮物的行動,直到壁虎開始裝死,豆比才如釋重負地到旁邊休息了。我背對著豆比,將仍在蠕動的壁虎帶到安全的地方,放走了。

最後是樣子,牠的禮物和牠巨大的體型相襯,是一隻環頸斑鳩!牠口銜斑鳩從窗口躍進的那一幕我沒見到,發現異狀時,我的座位四周已是一片散落的羽毛,而一隻色彩斑斕的美麗鳥兒仰躺於地,動也不動!為了避免其他貓咪繼續凌虐,我立刻將斑鳩移到後面房間,等到書店客人結帳後,我深吸一口氣,準備處理屍體,沒想到,斑鳩根本沒死,而且已經站在氣窗邊上,望著窗外的藍天!我太開心了,立刻開窗讓牠飛走了。

除了這幾次確定是送禮之外,還有無數次貓咪帶著各種獵物前來,但牠們大多只是要自己玩樂,並非禮物,判斷兩者的不同非常容易,禮物當然歸我,貓咪不會有意見;但如果不是禮物而我擅自處理掉的話,牠們會表達強烈的不滿,不僅四處找尋、滿口嘮叨,還會露出一副:你竟敢搶走老娘(或林北)獵物的嘴臉,有夠欠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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