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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民的語言掙扎

每年回台灣,最大的享受是到台大母校旁聽,重溫美國文學史。

走進教室,當天讀的是維拉.凱瑟的短篇小說 Neighbour Rosieky。看到對話中的字句,不禁眼睛一亮:

“git used to”(get used to) ,“wid dem”(with them),“chust make it”(just make it)”。

莫非這就是哈金所說的,移民文學中描寫英語外國腔的手法?

哈金的英文長篇小說 A Free Life 在2007 年問世,次年中譯本《自由生活》在台灣出版後,我有緣訪問他。哈金神情愉悅地說,這是他最滿意的作品,因為移民的問題都集中在這裡,包括移民的語言掙扎。《自由生活》寫的是中國移民武男一家在美國南方構築家園的故事。武男在亞特蘭大開餐館,溫飽之餘,持續寫詩,追求心靈的自由,實現自我。結尾附上武男的詩,證明他有才華,他的人生有希望,提昇了這部小說的境界。

哈金曾說,移民經驗的核心是語言。居住海外多年,我深有同感,除了外國腔外,移民還有字彙不足、誤用俚語成語、文法錯誤等等障礙。初至異鄉,說當地語言,不免辭不達意。基本上只能先求達意,讓人聽懂,假以時日,才能逐漸流利。

我曾在美國公司任職多年,雖然做的是技術性的電腦工作,仍感到英語表達能力不夠。看到上司侃侃而談,將失败的計畫說成少輸,甚至說成是在维持同仁的士氣下成功的轉進。這已經不是語言,而是文化上的差異了!哈金雖然用語言障礙做為文化衝擊的表徵,但彰顯的仍是文化對移民的衝擊。

外國腔不限於移民。英語便有美國腔、澳洲腔、南非腔、加拿大腔等等,這些國家曾是英國殖民地,受到當地語言和環境的影響,腔調與英國腔不同。旅居馬來西亞時,我聽到華人說英語,混和了華語和馬來語的詞彙和腔調,最常見的是語尾的“啦”,既新奇又親切。

移民有多種語言交錯使用的現象。從前留學生還鄉,說話中英夾雜,被譏為說話洋氣,現在稱為晶晶體。我的體會是,這多半和當時說話的語境有關,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母語詞句,英文脫口而出。

早年的北美城市中文譯名,和現在慣用的不同,西雅圖曾是喜丫頭,底特律曾是積彩,聖安東尼曾是三旦寸,都和當地華僑的方言有關。想起我初學英文時,用注音符號標示發音,自然免不了中文腔。

印度人說英語,我不是全聽得懂,認為是口音太重,但老美怎麼都聽得懂呢? 可見英語好不好,不僅是有沒有外國腔,也和文法是否正確,字彙是否夠用有密切關係。

移民作家以非母語寫作,遭遇的困難是母語寫作者難以想像的。哈金說,他用英文寫作很理性,感性的段落要靠反覆琢磨,每部作品要修改數十遍。最大的困難是如何用英語表達華人移民的語言,只能自己去努力創造。

下課後,我向教授提起這個移民作家以英語寫作的語言問題,她很高興,竟邀我在下週的課堂中介紹北美華人移民作家作品。一星期後,我在課堂上介紹北美華人移民作家的小說和時空背景,包括英文小說: 黎錦揚的Flower Drum Song(花鼓歌) 和哈金的 A Free Life(自由生活); 中文小說:於梨華的《又見棕櫚.又見棕櫚》,嚴歌苓的《少女小漁》和張翎的《金山》。

不論用母語或居住地語言創作,移民作家生活的時空,是創作題材的來源,作品自然不同於本土作家,而擁有自己的風格和特色。我以雙重文化身份和視野,能在西方與東方之間往返觀照,回到原鄉向年輕學子介紹北美華人移民文學,是我始未料及的珍貴經驗。

(姚嘉為 台大外文系學士,新聞及電腦碩士,海外華文女作家協會會長。曾獲梁實秋文學獎散文、譯文及譯詩獎,北美作協散文首獎。出版散文、名家專訪、兒童文學多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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