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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或將留存(上)

往昔的追想,烏蘭巴托,2006年7月。(席慕蓉.攝影)
往昔的追想,烏蘭巴托,2006年7月。(席慕蓉.攝影)

馬的馴化,是在新石器時代晚期,所以,此時的岩畫裡,馬是無處不在的。感謝這些卓越又真摯的初民,他們是以詩以畫來作為一個記錄者,為自己、為族群,也為後來的人,將記憶慎重保存。

游牧文化最早的線索都深藏其中,有幾幅出獵圖的繁複和生猛真的是嘆為觀止啊!

當然,在生物演化史上,馬來得比人類早得多了。聽說,最早的馬體形極小,學者稱牠為始祖馬(Hyracotherium),出現在大約是五千六百萬年之前的始新世早期。又有個好聽的名字叫朝馬(Dawn Horse),是黎明時分的象徵嗎?這樣的名字幾乎可以拿來寫一首詩了。

然後是漸新馬(Mesohippus)、草原古馬(Merychippus)、上新馬(Pliohippus)等等。經過這些主要的演化階段之後,才逐漸發展為此刻的真馬(Equus)。

不過,學者又說,「發展」這個詞語容易引起誤會,以為馬的演化是越來越擴大的狀況,其實剛剛好相反,馬的演化是難以了解地趨向凋零。曾經有過枝繁葉茂的美好時期,最鼎盛之時,曾經多達十三個屬的蓬勃多樣,如今卻都消失到只剩下真馬這孤單的一個屬了。

所以,我們現在是這樣把牠歸類的,牠是在哺乳動物綱,奇蹄目之下的真馬屬。這裡面包括了普氏野馬、非洲野驢、亞洲野驢、山斑馬、平原斑馬和細紋斑馬等六個野生種,另外還有兩種家養類型,就是家馬和家驢。

而我們的蒙古馬就是由普氏野馬(其實原本就是準噶爾盆地上的蒙古野馬)傳延下來的。雖說已經馴化成為家馬,蒙古的牧馬人卻依舊在平日任由牠們在山野之間群居,主要是尊重並且希望能保持牠們的野性。這樣首先是馬的家庭制度不受影響,而且能繼續維護牠們自身對優生學的堅持。

馬是智慧極高的生物,在自己的家族裡堅持近親絕不通婚的原則。馬的情感也極為豐沛,即使長大後離開原生家庭,卻終生都戀念並且記掛著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姊妹,同時對於照顧自己成長的主人也有著很深的感情。當然,牠並非天生就會聽命於人類,這馴化的過程是複雜而且緩慢的。大體上來說,馴化的工作從新石器時代的後期就已經開始,到了此刻,即使已經成為家馬,馬群中還是可能有從來沒被主人騎過的生馬,性格偏向半野生狀態,不容人類輕易靠近,所以,只有特別高明的騎手才能勝任。在內蒙古,一般稱這些馬匹為「生格子馬」,要馴服牠是漸進的「感化」過程,通常需要至少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這感化,是真正的以愛與關懷的感情化育。除了剛開始是不得不用強制性的手段之外,牧馬人從來不用鞭子加諸馬身,而是以尊重甚至讚嘆牠的不屈的野性讓這匹駿馬不覺得是受到凌辱,並且終於了解主人想要與牠接近的心意。

是的,馬的智慧足以讓牠明白自身的價值。而在蒙古草原上長大的牧馬人,他馴服一匹馬的本意也絕非只是想要以暴力來駕御一個終生只好任他驅使的工具和奴隸。不是這樣的。一個蒙古牧馬人,他真正想求得的是一位可以信任的工作夥伴,一個可以一起往前路馳騁的朋友和知己,甚至最後情同最親的家人。

在蒙古高原上,一匹馬和一個蒙古人之間生死以之的美好情緣是說也說不完的。無論這匹馬是戰馬而牠的主人是身經百戰的英雄,或者這匹馬是老馬而牠的主人只是一個卑微的醉漢。在長篇的史詩或者短短的民間故事集裡,在如海洋般匯集的長調或者歌謠裡,這些珍貴的記憶都被反覆書寫、吟誦以及高歌,然後再成為一代又一代綿延下去的無可取代的文化素材……

2013年12月8日的下午,在台北熱鬧的市中心,我曾經心無二用地靜靜聆聽一位新疆的錫伯族學者解說在兩百多年之前(1764年)被清廷從東部科爾沁蒙古的原居地抽調到新疆去戌邊的錫伯族人長途跋涉的經過。其間,我忍不住問了一個問題:「一個民族的記憶要如何傳遞下去?」

他的回答出乎我意料的極美。

他說:「所有的歌謠裡都有記憶。」

現在,在這篇文字的最後,我想轉述一位蒙古女子珍存了半生的一段記憶。或許許多年之後會有人將它寫成一首詩,再有人將它譜成一曲歌謠。不過在此刻,這段記憶只在她流下的淚水中顯現……

那天是2018年9月9日的下午,在呼和浩特市郊一場熱鬧的聚會裡。是朋友好心,知道我正在寫一本關於蒙古馬的書,渴切地希望能夠再多知道一些知識和故事甚至傳說。所以他就邀請了好幾位從草原上前來的朋友與我見面。大家已經歡歡喜喜地告訴了我許多我聞所未聞的好材料,有人朗誦了一首詩,還當場幫我譯寫成漢文,有人說起古老的掌故和神話之間的關聯,有人唱完一首歌之後,再向我講述歌詞的大意和時代背景等等等等,我都興奮而又感激地記下了……

她就坐在我的正對面,始終安靜地微笑著聆聽這一切。她雖然有了點年紀,髮絲上已有了一層薄薄的霜雪,但姿容端莊,儀態從容,那秀異優雅的天生氣質,讓我這正在興奮狀態裡因而聲量特大的人也被懾服,終於安靜了下來。然後,隔著一張桌面的距離,我們兩人才開始互相凝視,並且微笑。先前朋友已經介紹過了,她是一位退休的行政人員。這時,我心想:「她會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故事嗎?」(上)

在戈壁中的岩畫,2007年9月。(席慕蓉.攝影)
在戈壁中的岩畫,2007年9月。(席慕蓉.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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