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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如得人,兒請父事——新冠疫情使人無意間在紐約遇上張幼儀

張幼儀(左)與兒子阿歡。(本報系資料照片)
張幼儀(左)與兒子阿歡。(本報系資料照片)

新冠肺炎席捲全球,紐約是疫情最嚴重地區之一。有人悶在家中太久,想出去透口氣。他們去了著名的「芬克里夫墓園Ferncliff Cemetery and Mausoleum」,六十三英畝風景區一樣的地方,鳥語花香,遊客絕少,卻遇見很多安息在那裡的名人,包括宋美齡、宋子文、孔祥熙、顧維鈞,沉浸並回顧了一段民國歷史。最令人想不到的,他們還遇上了張幼儀。

張幼儀這個名字很多人未必知道,但在她周圍的可都是名人:前夫徐志摩,「情敵」陸小曼、林徽因,二哥張嘉森(君勱),是民國時代三大政黨之一「中國民主社會黨」創始人、中華民國「憲法之父」,四哥張嘉璈(公權)是銀行家,曾任中央銀行副總裁和中央信託局局長;她的師友輩是梁啟超、林長民、胡適之、梁實秋、張奚若、張彭春、梁思成、金岳霖、羅家倫等等,都是一時俊彥。

張幼儀與徐志摩於1922年離婚,三十一年之後,1953年居住在香港的張幼儀,寫信問住在美國的兒子徐積鍇:

「爾在美國,我在香港,相隔萬里,晨昏誰奉?母擬出嫁,兒意云何?」

向兒子詢問對自己再婚的意見,本不易啟齒,張幼儀寫得言簡意約,有禮有節。

回信來了:

「母孀居守節,逾三十年。生我撫我,鞠我育我,劬勞之恩,昊天罔極。今幸粗有樹立,且能自贍,諸孫成長,全出母訓。綜母生平,殊少歡愉,母職已盡,母心宜慰,誰慰母氏?誰伴母氏?母如得人,兒請父事。」

感恩母親撫鞠,期盼母親幸福,鼓勵母親邁出新的一步。文字真誠典雅,可與李密的〈陳情表〉古今輝映。

「母親有適當的人結婚,我必以待父親之禮待他。」這教張幼儀大為寬慰,1953年,五十三歲的張幼儀在香港與醫生蘇紀之結婚。兩人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年,1972年蘇紀之病逝,張幼儀辦完喪事,即到紐約與兒孫同住。1988年以八十八歲高齡辭世,安葬在紐約市郊芬克里夫墓園,墓碑上刻著「蘇張幼儀」四個字。這個大半生坎坷飄泊的女子,最終在異國安息。她的鄰居都是民國顯赫人物,包括宋美齡、宋子文、孔祥熙、顧維鈞,還有美國名星裘迪嘉倫和瓊克勞馥等等,她應該不會寂寞。

徐積鍇小名阿歡,生於1918年,是張幼儀和徐志摩的長子。就是那一年,徐志摩去英國劍橋留學,愛上了時在倫敦的「中國第一才女」林徽因。但張幼儀並不知道,她千里尋夫,跑到英國投奔徐志摩,冰天雪地中生了第二個孩子徐德生,徐志摩卻棄他們母子於不顧,回國找他的「最愛」林徽因去了。但林徽因情歸梁思成,徐志摩後來娶了另一名媛陸小曼。徐德生不久夭折,是張幼儀永遠的痛。

據《民國紅粉》一書記載,1939年阿歡滿二十一歲時,張幼儀問他想要個什麼樣的妻子,阿歡回答說,「我只對漂亮姑娘感興趣。」這話使張幼儀傷心,「因為那讓我想起他父親,我一直覺得他父親要的,是個比我女性化、又有魅力的女人。」但是,張幼儀還是尊重兒子的心願,替他選擇了名叫張粹文的漂亮女孩。為了不讓張粹文重蹈自己當年「讀書不多」的覆轍,張幼儀專門請來老師,給她上英、法、德、中的文學課程,以便使她不僅能愉悅兒子的感官需求,還能滿足他的心靈要求。徐積鍇畢業於國立交通大學(上海)土木工程系,獲學士學位,後留學美國,在哥倫比亞大學研究院獲得碩士學位。1947年,徐積鍇、張粹文夫婦移居美國。

1949年4月,張幼儀離開大陸遷居香港。她的樓下鄰居蘇紀之醫生與妻子離婚,帶著一個女兒和三個兒子生活。經過一段時間的交往,蘇紀之向張幼儀求婚,張幼儀分別向二哥、四哥徵求意見。四哥張公權始終沒有答覆。二哥張君勱一會兒發來電報說「好」,一會兒又改變主意說「不好」。在反覆躊躇之後,這位新儒學代表人物又來信,要妹妹「自決」:「兄不才,三十多年來,對妹孀居守節,課子青燈,未克稍竭綿薄。今老矣,幸未先填溝壑,此名教事,兄安敢妄贊一詞?妹慧人,希自決。」

可能令人難以相信,這位留日學生,中國當時有名的哲學家和政治家,竟然認為孀居三十多年的妹妹要改嫁,是「名教」之事。

在這種情況下,張幼儀只好給遠在美國的兒子阿歡寫信,得到「母如得人,兒請父事」的答覆。阿歡表現出的以人為本的現代文明價值觀和道德意識,不知乃舅認同否?

1972年,安葬完丈夫後,張幼儀搬到美國紐約住在兒子家附近,過著簡單規律的生活。

張幼儀的八弟張禹九也住在美國,他是「新月社」成員,非常欣賞徐志摩。他的孫女張邦梅在圖書館查閱資料時,偶然得知自己的姑婆張幼儀竟是徐志摩的前妻,於是有了兩個人之間持續多年的訪談紀錄。

面對張邦梅的反覆追問,張幼儀關於徐志摩的最後結論是:

你總是問我,愛不愛徐志摩。你曉得,我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我對這問題很迷惑,因為每個人總是告訴我,我為徐志摩做了這麼多事,我一定是愛他的。可是,我沒辦法說什麼叫愛,我這輩子從沒跟什麼人說過「我愛你」。如果照顧徐志摩和他家人叫作愛的話,那我大概愛他吧。在他一生當中遇到的幾個女人裡面,說不定我最愛他。

張幼儀以「棄婦」身分自歐返國後,努力自學自立,在四哥公權的協助下,開過女子商業儲蓄銀行,辦過實業,頗有成就。徐志摩仍在時,張幼儀就侍奉他父母,也照顧他,連衣釦掉了都替他縫上。徐志摩猝逝,張幼儀更多方協助他的家人,包括缺少生活能力的陸小曼。

張邦梅用英文寫的《小腳與西服:張幼儀與徐志摩的家變》(Bound Feet and Western Dress)有中文譯本。

梁實秋在〈談徐志摩〉一文中,曾這樣評價張幼儀:「她沉默地堅強地過她的歲月,她盡了她的責任,對丈夫的責任,對夫家的責任,對兒子的責任——凡是盡了責任的人,都值得令人尊重。」

徐志摩(右)說他和張幼儀的婚姻就像是「小腳與西服」不相稱。(本報系資料照片)
徐志摩(右)說他和張幼儀的婚姻就像是「小腳與西服」不相稱。(本報系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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