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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讀者

我喜歡寫作。寫的文章如果能得以在媒體上刊出,就會有一些讀者。但第一位讀我文章的人毫無例外是我太太,因為在我投稿之前都會先給她看,而對於那些沒能發表的作品,她還是唯一的讀者。

這已是持續多年的情形。最初,她只是偶爾在我寫作的時候過來電腦桌邊,看一下我在寫什麼。因為她看了我已經發表的文章,所以很好奇我的下一篇文章是什麼內容。但時間長了,她就成了我寫作的好幫手。

在寫初稿的階段,我一般不那麼仔細,有時因敲打鍵盤的速度跟不上我腦中流淌出的字句而出現差錯,還會有錯字等等,所以初稿完成後,總是要進行反覆地修改。而且我相信「好文章都是改出來的」。但修改文章也是有竅門的。掌握得好,可以事半功倍。

我有一個習慣,初稿完成後,通常要擱置在一邊好些天,然後再回來進行修改。因為剛寫完時,對文章太過「熟悉」,反而會「不識廬山真面目」,得讓自己對文章有了一些「陌生感」後再來審視。換句話說,我希望在某種程度上以一種類似「旁人」的眼光來看自己的文章,這樣才更有可能發現問題和不足之處,文章也會越改越好。

讓我太太來讀我的文章,並參考她的感受和意見來進行修改,正好也能起到這樣的作用。她常常對我文章的內容和措辭,發表讀後感,比如她會說:「這個內容,別人一定愛看」、「你這樣寫,別人不一定看得懂」、「這個句子讀來有些拗口不順」等評價。在查糾錯別字方面,旁人通常能比作者自己做得更好。我文章中出現的錯別字,我太太哪怕只是看了一遍,就能發現。她就有這個本事,

最近讀了杜思妥耶夫斯基的妻子寫的回憶錄,讓我深有感觸。杜思妥耶夫斯基是名著《罪與罰》的作者,十九世紀俄國作家。據他妻子回憶,杜思妥耶夫斯基創作時有一個習慣,那就是他喜歡採用口述的方式,讓速記員作筆錄。他僱用的一位速記員後來就成了他的妻子,也就是那本回憶錄的作者。由於他寫的作品,要通過妻子的筆錄來完成,那麼他的妻子也就成了他這些作品的第一位讀者。

杜思妥耶夫斯基的妻子說,她的丈夫非常看重她對作品的「首先印象」。這一點的確非常重要,因為讀者在讀你的作品時,這往往就是他們對作品最真實和最直接的反應,而這也是作者最想瞭解的,發表後再知道就有些晚了,不妥之處要修改也來不及。杜思妥耶夫斯基的妻子沒有讓丈夫失望,她的反應通常是準確的,按照她的說法:「他小說裡使我感動和沮喪的篇章,也會使大多數讀者有同樣的感覺。」

她知道,要讓丈夫獲得有益的反饋,就得實話實說。在發表對丈夫作品的感想時,這位當速記員的妻子從不隱瞞她得到的印象,所持的態度就是誠懇:「若沒有真正的感覺,就不表示稱讚和羨慕。」若對丈夫作品中某些文字不以為然,她就會對他說。有時,她還會因此嘲弄丈夫。比如關於長篇小說《卡拉馬助夫兄弟們》中首席檢察官的那段演講,她就嘲諷地對丈夫說:「可惜你不是個首席檢察官呀!你那樣演講可以把最為無辜的人送到西伯利亞去的(流放)。」

「那你認為這段演講我寫得好嗎?」丈夫問。

「太好了!」她回答:「你沒有幹法律這一行太可惜了,否則你會升到將軍一級,我現在就是將軍夫人,而不是一個退伍中尉的妻子了。」

接著杜思妥耶夫斯基又對妻子口授了辯護律師的辯護詞,並再次徵求妻子的意見。而後者仍以嘲弄的口吻說:「現在我只能這麼說,為什麼你沒有當律師?你會把罪惡滔天的罪犯洗刷得比雪還潔白。你肯定選錯了職業!」

她也有被丈夫口授的文字深深打動的時候。同樣是關於《卡拉馬助夫兄弟們》這部小說,在丈夫對她口授一段送葬的情形時,她感動得不能自己,一邊聽寫一邊擦眼淚。杜思妥耶夫斯基見狀便走過去,沒有說話,只是親吻妻子的頭。可以想像這是何等溫馨的一幕。

我太太常常對我的文章提出很好的意見和建議,讓我受益匪淺,但我和她也會出現意見分歧,甚至為之爭論。如果我不同意她的意見,我會告訴她為什麼,並盡可能多作解釋,但末了我總會說一句:「讓我再想想。」而她也會說:「這只是我的看法,你再考慮一下吧。」我覺得,這就是彼此尊重。夫妻日常生活中多一些共識,少一些意見分歧當然是好的,但爭論不一定都是壞事,也並非一定會傷感情。爭論也是種交流,是思想和情感的互相碰撞,它有時會給日常乏味枯燥的生活增添生氣和活力。杜思妥耶夫斯基的妻子說,丈夫口授她作筆錄,那是她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我懂她的感受。(寄自印地安那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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