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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木勝境今昔

今日驅車前往大盆地公園(Big Basin Park)途中,公路旁但見林木焦黑,一片斷瓦頹垣,清風過處,枯焦落葉迎面撲來。時見燒毀車輛被棄置道旁,路邊縱有完好屋舍,卻已人去樓空,一片淒寂,在初秋的暖暖晨光中,卻是滿目蕭然。上個月加州的幾場山火,焚燒數百萬平方公里的森林,毀屋數千棟,不少北加州的千年紅木勝地化為灰燼。

多年來在這條公路上來回多次,兩旁紅木參天,枝葉繁茂,即使在盛夏中午,樹影依然蔭覆大半路面,環境極為清幽。尤其早晨路過,林木間猶散布著薄霧輕煙,空氣冷洌而清爽。偶見鹿群徘徊道旁覓食,遂停車拍照,那鹿群竟無視人們對牠們的好奇窺視,兀自低頭吃草。此時或聞林中一片啁啾之聲,鳥兒倏忽來去,更覺得胸中生趣橫溢。

大盆地公園一條沿溪的山徑是我經常造訪的地方。小徑旁紅杉枝幹的姿態皺折,石塊的紋理深淺都趣味天然,令人難忘。早晨上山,策杖撥草而行,山徑上白霧瀰漫,溪水尚籠罩在漫漫輕煙之中,依稀聽到鳥啼與潺潺溪聲相和,數步之外只能見樹梢微露,此時道旁的樹木石頭宛如天然路標,常常仰賴它們的指引,才不致於在霧中迷路。

回程時霧氣已散,漸漸有登山者循徑而來,山徑曲折蜿蜒,往往未見人影而談笑聲已微微可聞。一旁溪水澄碧,在山徑彎處聚成小潭,陽光初露映照潭水,水面波光粼粼。路旁有巨樹倒臥水中,常見小孩以斷木為橋,戲水潭中,時時傳來歡笑之聲。而這一片天機盎然的世外桃源,如今都已毀於大火之中,真令人惋惜。

今日回程中看到路旁有焦黑的紅木,樹幹上方吐出新枝,油油綠葉,隨風婀娜,一片盈盈生機。而離它不遠處卻是數叢橫斜倒臥的枯枝,不禁令人感嘆大自然生生不息的力量。

途中在一個公園小憩,見路旁一隻鹿在低頭覓食,公園的管理員緩步趨前,輕聲地說:「不要去驚擾牠,牠也失去了家園。」大火固然毀了人類的家,但野生動物也不能倖免於難。人類尚有政府及社會的支持以暫度難關,而野生動物就賴人們讓出尺寸之地以作為臨時棲身之所,只待來年春風草長,森林重復生機,牠們就可回歸家園。(寄自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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