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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奧/李蘇妮奪金圓夢 曾買不起平衡木 父親手為她造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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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素帕

家裡要裝修加建,在閣樓中整理舊物,從台灣帶到美國的一只舊箱子裡,發現一打全新的手帕。柔軟純棉的白色方巾車了邊,精緻清雅,手感溫潤,一角繡上不同花鳥和我名字縮寫。在台灣悶熱潮濕的天氣,我特別會流汗,以為到美國手帕應該是必需品。沒想到加州四季如春乾燥的好天氣,我竟然不再流汗,即使偶爾有汗,也能馬上抓到面紙,那一打手帕就束之高閣。如今基於環保意識,我考慮重新拿出來用。手帕是念舊、珍惜資源的表現,還原純真溫雅歲月生活的本色。

望著一方素帕,曾在我們生活翩翩起舞,演繹著那個時代文化韻味的優雅情愫。上幼兒園時,每個孩子都穿著圍兜,胸前別著一條手帕,兒童圍著圓圈玩丟手絹的遊戲。也有人用大手帕包便當,幸福的美味就在其中。教我們的老師,穿著旗袍在襟間也有一條手絹,旗袍和手絹一樣,是那時女人增添嫵媚的小道具。後來讀張愛玲,發現她極愛手帕,書中多處出現手絹的描述,《金鎖記》裡,「曹七巧一隻手撐著門,一隻手撐著腰,窄窄的袖口裡垂下一條雪青洋縐手帕。」曾幾何時,手絹在生活中悄悄退隱,嘆息聲中寂寞轉身。

還有《紅樓夢》中,「痴女兒遺帕惹相思」所引得的許多遐想與模仿。古往今來對手絹寄予無數情思,其中也不乏自作多情的故事。有一次聽一位單身男士對朋友說,他可能走桃花運了,對面五樓照顧老太太的俏麗印傭,對他揮舞白手帕,揮了一早上。朋友們紛紛趕去看白手絹傳情,看了才知道,那女孩是在用白布擦玻璃。

到廣西旅遊時,壯族歌舞表演樸實的手帕傳情歌,「不寫情詩不寫詞,一方素帕寄相思。情郎心知反覆看,橫也絲(思)來豎也絲(思)」。有一次恰逢中秋與文友們到福建采風,見到的不是繡球招親,而是當地特殊的「拋帕招親」。只見台上一美女把繡著不同花色的手帕拋向台下,男士們紛紛爭搶,如果搶到的手帕與台上美女手中留下的手帕花色相同,就有緣配對。我們團裡一位澳洲來的文友真想留下來當押寨姑爺,演繹出一段手帕傳奇佳話。

張系國寫過一本叫《男人的手帕》,雖然現在隨身帶手帕的男人不多,但男人隨身帶手帕蘊含著深藏不露的儒雅風範,讓女人感動。懷想單純年代男女約會時,男孩掏出手帕鋪在公園椅子上,表現的是體貼。遇到女孩子流淚,掏出手帕給對方拭淚,顯示的是無限柔情。

高中時有位女同學情竇初開,走路上學時看上了一位長相俊美的衛兵。大夥給她獻計,且模仿《西廂記》崔鶯鶯丟手帕給張生,表示喜歡他,願意和他交往。愛起鬨的閨密們陪她去買手帕,預備回程走過衛兵站崗的地方扔下。沒想到女孩走近一拋出手帕後,那衛兵大聲喊著:「小姐,不能在此亂丟垃圾。」一段還沒有開始的戀情就這樣被扼殺了。(寄自加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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