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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新冠增18死、本土確診167例 陳時中:雙北穩定

北海搏浪

廣西北海銀灘遊客如潮。(中新社)
廣西北海銀灘遊客如潮。(中新社)

朋友說,北海風景優美,而且是開放城市,機會不少,邀我到他那裡玩玩。我雖然一直安於書齋之中,但早想到外面走走。於是這個暑假,我登上了北海的長途客車。

車上寂寞無聊,我突然問自己:到北海去,僅是為了出去走走嗎?或許正如朋友所言,北海是開放城市,機會不少,而我就是衝著機會去的。然而對此我又有些惶惑:教了這麼多年書,和社會都快脫節了,即使有機會也未必能把握。只是這些年來,金錢似乎變得越來越重要,連我這個慣於安貧樂道的老師也有點耐不住了。想到這些,不由得啞然失笑。我又想:到了那裡即使不能把握機會,但能看看大海,切身感受海的偉大氣魄,也不虛此行。

一到北海,朋友便帶我到海邊。這時是清晨,大海正在退潮,嘩嘩的浪聲捲著潔白的浪花一波波湧上海灘,然後再慢慢退下去。放眼望去,不見盡頭,只覺得蒼茫之際大海和長天連在一起。朋友說:「不論心情如何不好,一到了海邊便豁然開朗了。」我覺得也是這樣,站在海邊,海風吹拂著頭髮,衣衫獵獵作響,感到格外舒服輕鬆,兩天的旅途勞頓蕩然無存。看到很多人自由嬉戲,我也脫了鞋子捲起褲腳下到沙灘,任海水輕輕從腳背慢慢滑過……

看了大海,朋友又帶我去街上走走。他漆工出身,如今在這裡經銷油漆,賺了不少錢。看他一臉愜意,不由讓我有些羨慕。他帶我到了一些企業,看能否幫我找點事做。在學校,我教學成績突出,學生非常喜歡我、尊敬我,雖然有些清貧,但清高與滿足。到了這裡,發覺自己幾乎一無是處,我的專科文憑拿不出手,又沒有什麼工作經驗,站在朋友身邊,第一次感到了慚愧。這時,我那找「機會」的想法有如退潮的海水,「嘩」地下去再也上不來了。朋友看出了我的沮喪,安慰我:「找不到合適的事做沒關係,在這裡好好玩幾天,多看看,機會總是有的。傍晚我們去海裡泡個澡,真正感受一下大海的氣魄。」

吃過晚飯後,我們來到素有「天下第一灘」美稱的銀灘。放眼望去全是人,有的在沙灘上漫步,有的在淺水中嬉戲,更多的則是迎著剛剛漲起的海潮搏浪翻滾,「喲呵喲呵」聲此起彼伏。我們換了泳衣步入海水中,夕陽已經消失,探照燈把海灘照得亮如白晝。我們跳到人頭攢動的海水裡,迎著漲起的海浪奮身撲去,鹹鹹的海水浸得我眼睛澀澀的,有點睜不開,但身上卻是十分舒暢。海浪越來越大,人們也越來越興奮。呼啦呼啦,一排浪頭呼嘯而來,「來啦、來啦——」人們互相招呼。眼看著浪頭到了面前,我也跟著人們凌空跳起,但海浪漲得比人更高,「呼」的一聲,我整個人都淹沒在海水裡。潔白的海浪退下後,露出一個個腦袋來,人們「哇呀哇呀」地直叫,甩著頭髮,直吐著浸入口中的海水。接著又是一波海浪鋪天蓋地而來……人們在與海浪的搏鬥中盡情地宣洩著自己的激情。幾個回合下來,我有些吃不消了,苦澀的海水進到口中,我還沒喘過氣來,另一排海浪又把我淹沒了,逼得我直咳嗽。我只好連忙退了回來,一個勁兒地喘氣。看到別人隨著海浪自如地起伏,不由慨嘆:「看來我不是一個真正的搏浪人呀!」北海雖然美麗,卻不是我的世界;雖然身體浸泡在海水中,大海離我卻依然非常遙遠……。

朋友要我多玩一會兒,但我已興味索然,於是上岸換了衣服。突然,我很想回家,回到山鄉那個自己的家。我想起了那熟悉的教室、講台、還有我的學生,想起了妻兒,想起了家中的那份寧靜與恬淡……也許那裡才是真正屬於我的世界。在那裡,我雖然守著清貧,不為世俗所矚目,但那褪去功名與利祿的閒適中,不乏人生之樂。

我和朋友說了想回家的意思,他很不解,剛剛出來兩天怎麼就要回去,還有很多地方沒帶我去玩呢。我說不必了,我已和大海作了最親近的接觸,該體會的東西已體會了,所謂「乘興而來,興盡而返」,沒有必要再看什麼了。

第二天我特意起個大早,再次來到海邊,想拾幾只貝殼帶回去給孩子玩。沙灘上沒有了昨夜的喧囂,但人還是不少,除了當地漁民,很多都是來拾貝殼的。我不斷地搜尋,想揀些漂亮的貝殼。但走了很久,東挑西撿,也只揀到了幾只普通的貝殼。看來,即使在海邊,也不一定就能揀到理想的貝殼,我只有將就一下。何止是尋找貝殼,人生很多時候,也是只能將就一下。最後,我拿手機拍了幾個退潮的鏡頭,算是對此次北海之行的一點紀念,雖然這樣的紀念有些差強人意,但只能這樣了。

朋友再三挽留,我還是踏上回家的客車。客車開動時,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在震耳欲聾的嘩啦嘩啦雨聲中,彷彿連天的海浪向我湧來。我看了一眼車後,隔著密密匝匝的雨簾,北海模糊的身影越來越遠,而我的心卻依舊在浪濤裡飄搖。(寄自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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